余温(1/3)
·余温
临时标记后的第二天,洛芙娜仍安置在四楼主卧。
她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枕头上浸满了他的雪松味。
临时标记像一场人工降雨,把她的生理指标从死亡线上往回拉了一寸。到了第二天傍晚,她睁开眼,能看清天花板上的木纹了,嘴唇不再干裂,脸上有了点淡红。
阿列克斯夜里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医疗团队的要求,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她夜里会发烧,会踢被子,会无意识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发抖。他睡在床沿,只占最外侧窄窄一条边缘,中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眼底的青影藏不住,眉心蹙着一道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白天,他在二楼书房处理文件。每隔一个小时,他会起身上楼,推门进来,在她床边站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替她掖好被角,然后再下楼。动作轻得像一阵风,不惊动任何人。
傍晚,阿列克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换了整洁的衬衫,袖口扣得整齐。他走到床边,把杯子递过来。洛芙娜撑着床沿坐起来一些,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温刚好,是温的。
“还难受吗?”他问。
洛芙娜摇了摇头。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嗅他的袖口——那里有他的味道,比她枕头上残留的更浓。她的腺体在欢呼,细胞在朝他倾斜,而她连这种倾斜都控制不了。
阿列克斯放下杯子,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的指尖擦过她下巴,她轻轻瑟缩了一下,把脸偏开几毫米。他没有再碰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
“有事按铃。”他说,“我在书房。”
门轻轻合上。
洛芙娜在被子里睁开眼,盯着门板上那道窄缝,忽然想起临时标记时,他的嘴唇贴上她腺体时的温度,他牙齿刺破皮肤时那股洪流般的信息素,他抱着她时手臂的力道。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回味。
不是她的心。是她被临时标记后的身体,像一株被强行接入正确水源的植物,开始本能地朝着水源的方向倾斜。
洛芙娜把脸埋进枕头,咬紧被角。
她讨厌这种想念。讨厌自己像个被编程好的机器,只要注入他的信息素,就开始向他靠拢。讨厌自己连拒绝的力气都被生理剥夺。
她更讨厌阿列克斯了。讨厌他给了她这具背叛自己的躯体。
深夜,阿列克斯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沿,只占最外侧窄窄一条位置,背对着她。他的呼吸很沉,很规律,但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疲惫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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