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3)

这雨下一场其实也好,打的地里的庄稼都嫩生生的,若是往田畔里找上一找,准能择上几把野菜,烫熟了拌上香油香得很。

又一年春寒料峭,丹棱迎来一轮新的农耕,种子播下去,隔两天幼苗便从地里钻出来,天稍热一些的时候,程柯宁带头从猪儿山脚下的河道里引了条水渠,以后灌溉就方便了,但水渠建成绝非一朝一夕,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男人们都日出而出,日落而归。

为了程柯宁能有口热乎饭,陆鲤每到午时都会把吃食送去。

春日太阳高悬,隐隐有了盛夏的如芒在背,陆鲤一张小脸晒得绯红,汗流到下巴痒的很,刺目的阳光将陆鲤瞳仁颜色照的特别浅,嘴唇嫣红,跟抹了口脂似的,他停下来歇了歇,看了眼提着的竹篮又不放心似的,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往里瞅一眼,又小心将竹篮盖严实了。

抬起头就见春财带着豆豆跑没了影儿,陆鲤叫了两声,找了一阵,远远看到一道熟悉身影,其身上的粗布麻衣还是他浆洗的,寻常的款式,却衬的高大男人腿脚身量异常高长。

旁边支着锄把的中年男人正在跟程柯宁说话,

陆鲤见过中年男人,知道他是程家的远房亲戚,逢年过节是不来往的,是见面会打呼的关系。

“阿宁,不是叔伯我多嘴,你让哥儿读什么书,你给他胃口养刁了,跑了怎么办?”

程铁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皮上的汗,他眼睛特别肿,挤的眼皮都没什么褶皱,下眼袋塌的很下,几乎是垂在了脸上,右边太阳穴爬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晒斑,按理说他也还没步入花甲,看起来却比同龄人苍老许多,干一会儿活就喘得厉害,可能是早上咸菜吃的多了,时不时就想要吐痰,又吐不出,抻着脖子活像拔了毛的鸡,他清了清嗓子,仍不忘苦口婆心劝解。

程铁根长这么大都闻所未闻,哪家的哥儿进门以后,夫家会供着读书的。

程柯宁挥起锄头掘起一大块土,并未搭话。

程铁根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听进去了,“要我说,你就应该趁着年轻,赶紧生几个大胖小子”

说起这事他就不累了,侃侃而谈起自家的三个小子,小子能吃,一顿能造不少,以前亲戚可都是瞧不起他的,前两天还有人问他怎么生的小子呢。

想到这里,程铁根腰杆都直了。

“你要有闲钱,不如给你几个阿弟买几身衣服,送去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可不会忘了自家人。”

这些话程铁根早就想说了,柯宁他阿娘没了以后就不太亲人,小时候冷着一张脸,长大以后还生了个大块头,板着张六亲不认的脸,孝敬长辈不存在的,平时有点好货捂的跟什么似的,原以为他是个死精的,没想到居然这样糊涂,被个夫郎吃得死死的,要什么给什么,想到那夫郎养的珠圆玉润,而自家小子瘦的像竹竿,程铁根一颗心就像是泡进了酸水里,各种不是滋味。

“阿弟有叔伯还有叔母,我一个外人插一脚是哪门子道理,慢慢是我的夫郎,孰轻孰重我怎会不知。”程柯宁皱起眉,他听不得别人说陆鲤半句不是,同时也对程铁根那打秋风的做派看不起。

如今的程柯宁又不是黄口小儿,岂会任人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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