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政变(1/3)

正月十六,子夜。

三声更鼓刚刚敲过最后的尾音,余韵还在寒夜里颤抖,朱雀门的城楼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排火把。

不是一盏,两盏。

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像忽然睁开的、燃烧的眼睛。

火光“呼”地一下窜起,瞬间撕裂了沉厚的夜幕,将城楼上守军铁甲映照得冰冷森然。

火光中,立在首将陈啸身后的那个身影摘下了沉重的头盔。

长发如瀑泻下,在夜风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火光跃上那张脸,身姿挺拔,眉峰凌厉,眼眸沉静,正是沉素卿。

她身上不再是侯府千金的锦绣华服,而是一身玄铁轻甲,肩甲上的兽头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陈啸抬手,将手中那面玄色令旗,向下一挥。

动作简洁,果断,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力道。

“咔、咔、咔。”

三道沉重的门闩,从内部被同时抽开的巨响,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刺耳。

那声音不像开门,像某种巨兽的骨骼被硬生生扳断。

紧接着,是门轴转动时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朱雀门,那扇象征着皇权与禁地的门户,开始向两侧缓缓滑开。

没有喊杀,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门轴转动时压抑的呻吟,和铁皮摩擦地面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门缝越开越大。

门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黑暗里涌出了潮水。

身着玄甲、沉默如铁的士兵。

他们行动迅捷,却诡异得没有发出太多声响,每人嘴里含着一根木棍。

只有铠甲叶片碰撞时细微的哗啦声,和皮靴踏过青石板路沉闷整齐的节奏。

像一股黑色的、训练有素的铁流,顷刻间漫过门槛,涌入城中,分流,占据每一个垛口,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制高点。

火把的光影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跳跃,映出一张张看不清表情、只有肃杀的脸。

朱雀门,破了。

从亮起火把,到城门洞开,再到瓮城易主,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快得像一场精心排练过无数遍的哑剧,安静,冷酷,高效得令人胆寒。

远处,永宁坊,林府。

书房里还亮着几盏灯,光线却显得格外惨淡无力。

林辅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正在迅速风化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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