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所好下必甚焉(1/4)
那男人带着绫娘的托付走了,绫娘让他帮忙把自己的母亲接来京城。
自绫娘被卖之后,母亲就被来收房子的人赶了出去,幸而被一家庵堂收留,治好了病。后来男人找到了她,替她重新找了个地方,安顿了下来。
送走他后,绫娘拿着那迭银票,先替自己赎了身,又替几个素日交好的姐妹一并脱了籍。
从此以后,世上再没有醉香楼的绫娘。
她改回了自己的本名:苏蘅。
几个姑娘合计了一番,在花街附近盘下了一处铺面。她们预备开一家绸缎庄,既卖布匹,也替人量体裁衣。
铺面不算大,位置却极好,从花街出来不过两条巷子。前头临街两间门脸,后头还带着个不大的院子。原先的东家是个做香料生意的,搬走时连柜台、货架都拆了个干净,只余满墙深深浅浅的木头印子。
几个姑娘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都觉得十分新鲜。
从前在醉香楼里,她们个个穿金戴银、描眉簪花,手上做得最重的活儿,也不过是拨弦添香。如今却一个个弯起袖子,蹲在地上拉绳量尺寸,裙摆上蹭了灰也顾不得拍。
“这里放布。”苏蘅捏着颜谨不知从哪里替她寻来的炭笔,在墙上重重划了一道,“从这头一直做到那头。下面打柜,上头安架子。蜀锦、杭绸那些贵料全放里头,省得哪个手欠的摸来摸去,摸脏了又赔不起。”
“那寻常料子呢?”旁边一个姑娘问。
“摆外头。”苏蘅头也不抬,“花街里一天到晚换衣裳,又不是人人都舍得穿十几两一尺的锦。软绸、轻罗、细纱得多进些,颜色要鲜,料子要软,最要紧的是……”
她忽然直起身,在自己胸上一比:“穿上以后,该显的地方得显。”
满屋子顿时笑成一团。
有人倚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这话倒是真的。可要说裁衣裳的手艺,咱们也别小瞧了京城那些老师傅。就说醉香楼从前请来的那几个裁缝,哪个不是做了几十年衣裳的?人往跟前一站,他们一眼就知道,哪里该收,哪里该放。真论裁剪针线,咱们几个加起来也赶不上。”
“所以咱们不能跟他们比这些。”苏蘅握着炭笔,指腹蹭得乌黑也浑不在意,“咱们得和他们比,谁更懂人。”
“懂人?”旁边有人噗嗤笑了,“你这是开绸缎庄,还是替人算命?”
苏蘅拿炭笔在墙上敲了两下:“你们想想,花街里那么多姑娘,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往漂亮里打扮?可真能叫客人一眼记住的,又有几个?”
笑声渐渐小了。
“清冷的,不是人人都该往月白里裹。娇艳的,也不是一股脑往身上堆红堆金。”苏蘅道,“有人胜在一双眼睛,有人笑起来招人,有人腰软,有人脖颈生得好,还有的人,五官单拎出来算不得顶漂亮,偏偏一开口、一抬眼,就叫人挪不开目光。”
苏蘅说着,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咱们在楼里这些年,天天瞧男人喜欢什么,也天天瞧姑娘怎么争。谁是真艳,谁是假艳,谁满头珠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