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辽阔(1/3)

苏汶婧联系了爷爷。

她从病房出来靠在走廊墙上,把冯雪的主治医生给她的那几页病历翻开,胃体低分化腺癌,伴腹膜种植转移,腹水细胞学阳性。每一个词她都看不懂,但她把&ot;无手术指征&ot;这四个字看懂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蹭在肩膀上,然后拨了爷爷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爷爷那边的香港还是傍晚,苏汶婧把冯雪的病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他听。

老爷子在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他把老谷喊过来,让老谷把苏氏医疗慈善基金那个方向最熟的专家,斯坦福那边有一个消化道肿瘤团队,让他接洽,今天一定要对接到。

苏汶婧当天就打到了电话。

专家在听完病历以后沉默了片刻说:

“最多就只能靠着治疗维持一年。如果病人配合积极治疗,也许可以延长到一年半。但治愈,不存在的。

苏汶婧说好。

她把电话挂了,去办了手续,转院、押金、保险、后续治疗的初步排期。每一张表都填完,她回到病房。

冯雪却不在。

被子迭得整整齐齐,关于她的东西一件也没留。

苏汶婧跑去问护士。

护士说没注意,这层的病人有时会自己出去散步,以为她在楼下花园。

她又去问了治疗她的医生。

医生翻了一下签到表,说今天的腹腔灌注还没有做。

她因为情绪急,大脑忽然空白,推开门跑出医院,站在停车场里,疯狂打冯雪的电话。

每一次都响到语音信箱,她拦了车,路上一直打电话。

洛城的街灯在她头顶从绿色的箭头跳到红色的手,出租车喇叭在身后按得震耳欲聋。

冯雪又跑了,没有目的地。

没有留任何一个能再见到她的线索。

苏汶婧去了她的公司。

门是锁着的,从玻璃门往里看,办公桌上空空荡荡,整个洛杉矶都变得空荡。

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她打给物业,物业说:“冯小姐上个月就已经把租约退掉了。”

苏汶婧靠在公司门口的玻璃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在她无数次失败,是冯雪带她穿过这扇玻璃门,告诉她往前走。

她蹲在走廊里,抱着腿,在夜晚的洛杉矶坐了不知有多久,她手机上还在刷新所有能找到她下落的信息,航班信息,租车记录,信用卡消费,什么都锁定不了。

她把膝盖缩进胸口,脸埋进自己的臂弯,想尽办法。

洛杉矶的夜晚安静又干燥,手机在几秒钟之后忽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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