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杀戮(2/2)

“爹!”

啧。

可终究有人先跪了下去。

一个人,一夜,灭一个帮。

,血虽已止住,但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色,周围整片衣料都被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一个马夫,牵着匹瘦马,正沿着山路往上走,那马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得老长,一看就是渴坏了。

可那颗头颅就滚在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瞪着他们。

鸟鸣啁啾,露水挂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晨光。

他往安垚身后瞟了一眼,随口问道:“姑娘一个人住这里?”

他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安垚从扇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来人。

她放下扇子,起身朝他比了个“等着”的手势,转身进屋端水。

庄稼人的打扮,粗布短褐,皮肤黝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看着老实巴交的。

正出神,余光瞥见远处山道上走来一个人影。

这不该发生。

“血染红竹”一人灭一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江南北,茶馆酒楼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把这段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天花乱坠。

她不知道的是,那马夫走出百步之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一幅水墨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咚。

而那个叫“血染红竹”的少年杀手,再次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传奇。

五毒帮帮主的头颅被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着堂中众人。

马夫愣了一下。

好一张美人脸。

又从柜子里摸出几块零嘴垫了垫肚子,端着碗坐到院子里晒太阳。

“……爹。”

这一夜,终究五毒帮死光了人。

叶染没动,皱眉。

一片一片的下跪。

继续往临州走。

安垚发了会儿呆,然后去灶房热了碗汤药。

笑容在血污中显得格外诡异。

隔日,江湖上便炸开了锅。



她垂下眼,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心里忽然有些发闷。

这不可能。

她眯起眼睛,仰起脸,任由阳光落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叶染说再见。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

杜绯月站在人群最前面,往日最爱黏着叶染的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药汁黑乎乎的,苦得她直皱眉,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

安垚端着一碗水出来,双手递给他。

难得,真是难得。

[借住在朋友家,过两日就走。]

这一声,整整齐齐,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山野僻静之处,竟藏着这样一位天仙似的人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院边。

原来是个哑巴。

他盯着安垚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的脸,眼底闪过讶异。

叶染走之前,他们根本没想过他能活着回来。

安垚本能地拿起扇子挡住脸。

满堂死寂。

血刃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一夜之间又高出了一大截。

膝盖砸在青砖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血刃门,认了爹。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昨夜她睡得早。

安垚用手语比划:[不必客气。]

那一眼里,憨厚全消,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的光。

再养两天,她就可以启程了。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

“姑娘,”那马夫扯着嗓子喊,“能不能在你这儿讨碗水喝?山脚下的河水枯了,我跟马都快渴死了!”

“没吃饭吗。”

马夫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把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马夫的眼睛亮了一瞬,那光亮得有些刺眼,又迅速被憨厚的笑容盖了过去。

碗是粗瓷的,水是清的,映着天光云影。

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抬手。

马夫笑着拱了拱手,道了声谢,牵着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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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垚一觉醒来,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叶染。

马夫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就在安垚转身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

烛火重新稳定下来,照在叶染被血糊满的脸上,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两簇幽幽燃烧的鬼火。

瞳孔骤然一缩。

安垚目送他远去,一人一马的影子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转身回了屋。

她望着叶染,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看到怪物时才有的。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沙哑,甚至有些慵懒,“还要我请你们叫吗?”

山间的清晨,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堂中众人张口结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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