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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遥。”我叫她的名字。

然后，我睁开眼，对着那只藏在角落里正在窥视的眼睛，把风衣抱得更紧了一些，脸蹭着柔软的面料，嘴唇贴着领口，鼻尖埋进她残留的气息里，一下一下，缓慢，专注，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气味的狗。

然后，我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件风衣，伸出手把那件风衣拽了过来，抱进怀里脸埋进去，冷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我淹没。

！陈言！看着我！”

只有当你刻意去找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点极细微的反光，在闪着。

清创后的身体像块被反复漂洗的旧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腿被重新包扎过，镇痛泵还在工作，偶尔抽动。

然后，我抬起头，很淡，很浅地弯起唇。

“……你有完没完？”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言言……你吓死我了。”

我没有刻意去找，只是知道，从醒来那一刻就知道。

“……言言。”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弯起眼睛，抬手拍开她的手，笑着说：“我讨厌你，不让我睡觉。”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上还沾着水光，嘴微微张着。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没完。”她说着，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吻，委屈开口：“不要不喜欢我，不要讨厌我。”

仿佛在说，你看，它在，她就在。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晨光变成了午后的暖黄。

我闭着眼睛，黑暗里全是她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瘾君子。

那笑容，大概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像一只终于抢到玩具狡黠的猫。

我轻轻哼了一声，“活该。”

所以，让她回来。

问遥不在，她的风衣却遗落在床边的软椅上。

她又愣住了。

她走了，可我觉得她并没有走，那只眼睛还在。

我慢慢睁开眼睛，问遥的脸近在咫尺，“言言”她叫我，声音在抖，“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不要睡，不要睡……”

“我什么？我讨厌你，不让我睡觉，还哭成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肩膀开始抖，我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而问遥那张脸上，恐惧，崩溃，眼泪，绝望，全都凝固了，然后，一点一点的那些东西开始松动。

“嗯。”

我太困了，可她太用力了。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过的浓重鼻音，“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弯着眼睛看她。

“言言。”

我抱着，我闻着，我很乖。

那只眼睛藏在病房的一角，很小，很精致，几乎与墙面的纹理融为一体。

她拼命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我脸上，“我在，我在，你说。”

我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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