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潮起（下）(2/2)

本就不佳──说到底海本来便是千变万化、难以预测的。

在这般黑沉沉的天空下，楚澜月在萧翎和两名海盗的护送下，登上一艘吃水极浅的小舟。

「潮之主，本侯等你很久了。」玄鯤嘴里嚼着菸草，大掌摩娑在她腰间。

「呵，这次本侯特别让人多放了一勺烧酒，又加了紫薑。如何？」玄鯤兴味盎然地低头看着她渐渐红润、泛起薄汗的小脸。

「劳烦侯爷费心了。」楚澜月轻笑一声，她的身体确实渴求这碗汤。不一会儿那碗汤便见了底。过于热烫的气息让她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和玄鯤之间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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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月没有直接喝下，只是自己伸手接过啜饮一口。那汤里除了在龙骨群岛上常喝的赤焰珊瑚，似乎还加了一些别的什么，味道极苦极涩，像是火焰蔓烧舌根，一路窜入她的五脏六腑。

海浪称不上颠簸，却也称不上安稳，不时因吃水过浅而翻腾上阵阵水花，或是突然震颤惹得人难免歪了身子。萧翎大掌死死握紧小舟船舷，另一隻手则虚扶在楚澜月的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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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张墨黑的巨帆轰然降下，随风鼓胀起来。惨白色的鬼面狰狞笑着，任那海风呼啸而至。黑潮号剧烈一晃，船身便划开眼前浪涛，毫不犹豫滑出了洄澜的深水港，朝海外疾驶而去。

楚澜月立在船头最高处的甲板上。海风袭人，吹得她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

「本侯刚才在玲瓏苑只瞅一眼便知，你身子出了状况？」玄鯤压低声音，随后才用平常的音量道：「陛下，这碗参汤能御寒，亦能『提神醒脑』，免得被前方的惊涛骇着。」

飞浪之下，暗藏汹涌。陆路已被她呼唤的大雨截断，而在他们即将前往的翻腾沧海，怕是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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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月瞇了瞇眼，心知他不可能加害自己，却仍疑惑。

楚澜月毕竟不是第一次登上黑潮号，她只是拉紧了兜帽，在海风与浪涛中一路向上爬，无视那些喷溅上来的碎浪。

白色浪花翻飞，小舟贴近黑潮号的船身。海浪晃荡，绳梯随着波涛和不时颳起的海风一同摇盪。

萧翎站在她身侧，挡在了海风最凌厉的左侧，试图用自己的高大身量为他的女王抵挡一切。他的一双眼眸如隼，来回扫视黑潮号的水手与前方海天相接的尽头。

（待续）

眼看她便要登船，突然一隻强而有力的古铜色大手稳稳接住了她的小手。对方稍一施力，楚澜月便被拽上了黑潮号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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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旁影鳶递上了一碗汤，玄鯤接过，汤勺一舀就餵向她唇边。

「呵，侯爷既嫌朕慢，怎么不亲自驾船迎我？」楚澜月勾起唇角，也未推开他的手。

玄鯤的手便空落下来，他也未恼，只是示意一旁水手接过空碗。自己转身一扬刀，昂首走向高处的掌舵台：「起锚！」

萧翎只是脚尖轻轻一蹬，长臂一伸便捉住那道如蛇歪扭的绳梯，然后便护着楚澜月爬上去。

雄浑的螺号声接着响起，金属锁鍊在绞盘上嘎吱转动，酸涩的摩擦声起起伏伏。沉在海底的四爪铁锚总算被拽出水面，黑色泥沙在翻涌飞溅的浪花里像黑色的雪。

忽然一声熟悉的清越鸟声穿透哗啦浪声，由远而近。楚澜月抬头，幽荧银色的鸟影正如一道流星降下，幽蓝光泽在灰暗的天空下反而更加亮眼，身后拖着的两根透明尾羽划了一道弧线，便要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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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帆──！」水手们应和起来，喊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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