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3章(2/2)

是索然无味的荒芜。

万千神佛因此消散无踪，只余下满目疮痍。

厌弃了无尽黑暗，也厌倦了众生执念的纠缠。

就在她只剩最后一口气、即将消散在天地间时，沧溟神君踏着天光现身。

芸司遥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地面。

他穿过层层鬼影，一把拥住了她。

明明受罚的人是她……沧溟怎么自己也进去了？

他没再同她多说一字，一挥手，便将她掷进了轮回井中。

白衣神祇缓步走近，落日余晖洒在他肩头，将他轮廓镀得真切。

叮铃——

九天崩塌，众神陨落，偌大神界，只剩他一人。

就在怨念即将将她吞噬的刹那。

沧溟神君罚她下界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而她选择拉着神君一起倒霉。

魂灵破碎，气若游丝。

她犯下大错。

“你是怨念之炁，生来便该恨这天地，厌这众生。”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后来她被丢往下界，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心，反倒凭着一身怨念凝成的术法，装神弄鬼，坑蒙拐骗，四处骗取香火愿力，险些要飞升成仙。

星河崩裂，神宫倾塌。

——凭什么我们那么痛苦。

“好久不见。”

“嗯。”

沧溟神君。

也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

芸司遥抬起头。

“司遥。”

还有这轮回井……

逆光之中，一道修长身影踏浪而来，白衣胜雪，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微光，指尖悬着一枚古朴银铃。

沧溟停在她面前，声音轻缓得像跨越了万古时光。

——敬，真正属于她的自由。

所有鬼怪消散，刺骨的阴寒瞬间被暖意驱散。

可也因此，她保住了命。

芸司遥因为劈开九重天废了太大的力气，激战过后，险输于他。

直到一次骗得太过放肆，亵渎天道，引动天罚惊雷，轰然劈下，才将她打回原形。

芸司遥盯着他，半晌都没开口。

叮——

——去死吧。

她刚阖上眼，一道血红的影子一晃而过，气息阴寒刺骨。

四面八方骤然炸起千万道嘶吼，那是无数怨念、旧怨、亡魂的呐喊。

“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怎么能背叛我们呢？”

一串清越干净、如同山涧清泉撞碎玉石的铃铛声，自海天尽头缓缓传来。

温柔，悲悯，又孤绝到极致。

芸司遥僵在原地，片刻后，终于抬手，回抱住了他。

“你怎会堕落至此，和沧溟那种伪善的神祇混在一起？”

从此再无轮回，再无分离，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一声，又一声。

男人的面容隐在浓稠的血雾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透着怨毒与不甘。

——去死吧。

是沧溟。

也是她千万世里，寻了又寻、熟悉又陌生的——‘爱人’。

她抬手一挥，硬生生将整片九重天穹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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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腐朽崩坏的世界里，唯一一点不曾熄灭的圣光。

——你根本不配活着。

很明显不是‘百世千生剥离之苦’这种程度的惩罚。

【正文·相逢，完】

轮回井，是神界惩戒重罪之灵的禁地，入者必受百世千生剥离之苦，洗尽罪孽，方能重归天地。

“你忘了你是怎么诞生的吗？”

——凭什么。

芸司遥眉头微皱。

只是芸司遥直到被卷入流光之中，都没想通一件事——

一邪一正，一暗一明，两人在破碎的天穹下大打出手，竟打得难分胜负。

芸司遥猛地睁开眼。

海风漫过仙岛，晚霞铺满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