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酥衣 第152节(2/3)

直到——

【吾奸恶狡诈，多作伤汝之事，至今懊悔不已。】

笔杆停顿之际，浓墨豆大，自笔尖簌簌而下。

随着落笔，又重新浮现在沈兰蘅眼前。

在颠簸的马车上，在黄沙漠漠的西疆……

曾在雨雪漫天的山洞中抢过她的衣裳；

他心想，自己果真是这世上最恶劣、最糟糕的人。

也曾大口大口，逼迫她灌下那苦涩的药汤。

不过顷刻之间，便已在素白的信纸之上晕开，染成一片。

……

【下贱之人，原不当久生，唯心存牵挂，常怀贪欲，妄求多物，乃致今日大祸。】

往事如碎片，似云烟。

他独立城楼之上，看着满城风雨，黑云凄凄。

【天知吾欲救汝之心，然念及卿卿昔日教诲。卿卿言予大丈夫，怀大义，为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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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若无一声轻叹，于纸上淡淡化开。

他逼着她，在沈府，在她与沈顷的婚房。

曾用虎口凶狠扼住她的脖颈；

他曾用剪刀剪去她衣袖上的兰花图腾；

他满心晦暗，满眼污秽。

【然日月高悬于天际，岂是吾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

【今日方痛悟吾之过失，然……】

【若余为沈顷，城必不失，汝亦不遭此难。愧对卿卿，吾之牵连，致汝于此。】

面对皎若明月的姑娘，他一心只有侵犯，只有霸占。

【然吾身凋敝颓败，犹如虫豸，苟延残喘，直至今日。】

那日阴雨霏霏，敌军压境。

【吾生平未尝与人言谈，故粗鄙无文。更未尝与人交涉，故浅薄如稚童。】

逼着她，在灵堂，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旁。

【吾对汝之愧，百纸亦难尽其书。】

睹日华，亦未尝受人抚育。】

一片污黑，他抹不去。

【卿卿如日光，照我以明；若月华，引我以追。】

他是恶劣，他恶劣透了。

【吾此生本应居暗中，直至逢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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