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3)

程川黑着脸走近:“有这么好笑吗,删了。”

“不好笑,是被可爱的——噗嗤,哈哈哈——”

程川上手便要抢夺,荣峥持微单那只手高高举起:“别抢别抢,小心摔了——是很好看的合照,不骗你。”男人本就占据身高优势,此时又是在坡上,程川攀着他臂膀扒拉几下没得逞后也没再做无用功。

“你完了,”程摄影师指着人放狠话,“别想再让我配合拍照。”

“我错了,程老师大人大量。”

“退订。”

东拉西扯中,程川心情松快地拍完了有关信天翁的主题照。有海鸟仰天鸣叫的姿势,有两只鸟交流时喙相互敲击的瞬间,有延迟拍摄的振翅残影……

收起器材,他们打算再去拍些其他生物的,比方说企鹅,王鸬鹚,人类……

一路气氛还算轻快,直到二人经过一处地方,看见一幕触目惊心景象。

一丛又长又硬的草里, 躺着一具尸体。

准确说来,是一副信天翁的骨架。这只曾经能横跨半个地球的生灵死去多时,血肉早已被海风和腐食者剥离殆尽,只余嶙峋白骨同稀疏羽毛。

令人惊愕的地方在于它的胸腔——这个本该装满鱼虾, 死后理应空无一物的地方, 眼下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

荧光绿的半截打火机,鲜红塑料瓶盖, 银色罐装饮料拉环, 以及各种程川叫不出名字的碎片, 颗粒。七彩斑斓挤压堆积于信天翁灰白的骨骼间, 恍若成了一种新型内脏,在原主化作枯骨后替代本来的器官不死不灭。

海鸟肋骨间卡着个半透明塑料袋,寒风掠过时扑簌簌作响,极像人类征服某个地方后作为证明插上的旗帜。

“应该是在海中捕鱼的时候,把这些垃圾当成食物吞进了肚子里。”荣峥用登山杖末端拨开几根横过来遮挡视线的长草, 肃穆道,“塑料无法消化,最终导致死亡。”

程川抬头去看岛屿上空那些还在自由自在飞翔的大鸟,又垂首注视地上的尸骨, 一言不发,只情不自禁想, 信天翁平均寿命可达六十至七十年, 几近与人类等长, 这只孤独死在这儿的海鸟年岁几何, 是谁的妻子丈夫,又是谁的父母儿女?

摄影师的手指悬在快门上方,南极特有的冽冽寒风片过他裸露的指节, 痛且冷。程川定定望着取景框内白骨圈住塑料碎片的刺目画面,心底生出难以名状的莫大荒诞感。

辉煌和毁灭并存,创造与破坏共生,这场景显然不是他们一路追寻的传统意义上的“南极之声”。

他们本该拍的是海鸟振翅的响动,冰层内部气泡的低吟,酷寒长风刮过冰川上空时的咆哮……是这片古老土地独有的寂静与生机。

可眼前这具信天翁的残骸,却发出了另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

它已经死亡却仍然存在,无法发声却始终呐喊,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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