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裴砚跟在李昭宁身后,一边走一边望着前面粉色的裙摆随着脚面忽高忽低地翻飞着,月华倾泻,将那浅粉隐去,只留一身雪白。

木雕花的小盒子,递到了李昭宁手里。

裴砚一愣,目光透过李昭宁的眼睛,穿过她身后白茫茫的月色,才倏忽想起三年前的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话。

“我很喜欢。”

朱雀大街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皇城了。

李昭宁道了声多谢,转过身便看到了在展台前负手踱步的裴砚。

而比他的声音更让李昭宁震颤的,是他望向她的目光,破天荒地直白、诚挚,带着毫不掩饰的脉脉温情,骤然撞入她的眼睛,直达心底。

他忍不住噗哧一笑:“难为你记得。”

猜都不用猜,除了李昭宁的奇思妙想,换了任何人都不会把一支笔做得如此花里胡哨、富贵堂皇。

他接过小木盒,缓缓打开,一只暗紫色的笔映入眼帘,长而细,笔杆光滑,面上是细密如牛毛一般的纹路,泛着淡淡的檀香,而笔尖则雪白晶莹,橙黄灯光下如碎金一般闪着细密的光。

她最近都忙得很,一来晚上都在为了这支笔劳心劳力,没什么时间看风景;二来天下未定,虽杀了陈崔,但藩镇祸端未除,百姓尚未安定,长安城的繁华不过是表象,大周的内里仍旧是虚的,民计民生都才刚刚走上正轨,她也没心思看。

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裴砚握着手腕出了澄心堂,转过街巷,走到了城楼下。

不知为何,明明是被月光照亮的李昭宁,此刻在裴砚眼里却是比天幕中的月亮更明亮澄净的存在了,仿佛天地万物都似青黑城墙一般隐在月色里

城楼并非平民能轻易踏足之处,守城士兵验过身份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耳边的嬉闹吆喝声也渐渐远去,空寂的台阶上只余两个人的脚底擦过台阶的嘶嘶声。

但鬼使神差地,她望着裴砚温软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她眨了眨眼睛,将眸中失落尽数掩去,只留浅浅的笑意和深深的感激,向裴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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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拿着笔,望向面前的李昭宁,看见她眼中清澈晶莹毫不掩饰的感激,不由得轻轻一笑:“谢谢昭宁。”

那种温情,叫做喜欢。

她走到他身前站定,抬眸看着裴砚微微一笑:“那日你说,要一件天下独一件的东西做为谢礼,我找了几年才找到,希望……没有太迟。”

裴砚听到脚步声便侧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李昭宁手中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静静地看着缓缓走来的李昭宁。

他拿起笔,指尖微凹,便看到了这支笔尾端刻着的『牧之』二字,而小字下方,是一只金丝嵌镶的白鹤。

文人的笔都是极尽简约方显气度的。

李昭宁心绪复杂,正想道别,裴砚却轻声探问:“夜色正好,不上楼看看你的盛世长安吗?”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李昭宁能听见,可这声音又很大,从她的左耳朵穿过到右耳朵又转回脑海,余音袅袅、绵延不绝。

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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