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3)

他忽然不说话，一股腥甜涌进喉管，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半晌呸地吐出一口带着

克利夫特应了一声，只听钥匙插进锁眼咔嚓轻响，镣铐哐当撞击几声哐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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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年迈沉稳，显然见过大风大浪，不因为面前血腥的场景而心慌意乱，他说出的话让沙威在黑暗中窥见到了一线光明。

他们正沿着出水口往回走，沟槽间积着没到小腿的污水，一脚踩进水里，必然带起哗啦啦的水声，沙威的一双脚一直泡在黏腻冰冷的污水里，凉意顺着脚踝慢慢上蹿，让他开始觉得温暖渐渐抽离他的身体。

克利夫特沉默了一会：“要我自己走，不如把我留在这算了。”

是一条死缠烂打的狗，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老人似乎察觉到他在发抖，把他往上提了提，略为踌躇了一下说：“老天善良，会保全你的性命的。”

下一刻那只有力的大手就如铁钳一般，猛地抓住了沙威的大腿，那股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地面连根拔起。还没等沙威反应过来，便被甩到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他的双臂不受控制地环着那人的脖子，双腿也在身后毫无力气地晃荡着。

沙威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摸索，他以为是要卸他的枪，但那只手掠过硬邦邦的枪支，伸进他的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年轻人：“钥匙。”

这是个好人，沙威想，在这个年代，心地纯善的人屈指可数，大多都是自私自利的骗徒，而这定然是位受过良好教育，温和、与人为善、平等待人的绅士，如果他还能活着，便会把他视为恩人。

他闷咳一声，轻声道：“我不会死，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上帝作证，我不会放弃你们。”老人说，“我把他背到身后，你搭上我的肩膀，至于我们能不能走出这黑暗，你们会不会血流尽而死，只有听天由命了。”

这是从那吉普赛人的私生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崔维斯克利夫特，一个投机倒把起家的游民，他的声音虚弱里带着痛楚，显然打中胸膛的那一枪在不断地折磨他。

旁边慢慢走着的克利夫特时不时把他滑落的身躯扶回去，他的气息很不对劲，说一句话便倒抽一口冷气：“救下这个蠢货有什么用？我要是死了，他得全责，我分明已经解释清楚，可他出于偏见却不信，现在好了，卡特跑了，我看他要怎么后悔…”

“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克利夫特轻声道，他此时很狼狈，为了行动方便，在进入下水道时他就丢了外套和马甲，只穿了里层薄薄一件衬衫，被血水和污水浸透了，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即使巴黎正值夏天，地底也是阴暗而永不见天日，寒意借着布料肆无忌惮地往躯体里侵袭，他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要知道上帝从来没有顾眷过我，我的生死都是由我拼尽全力获得的，您知道，我向来不奢求命运给我款待，如果我那么指望，那我一定是个大傻瓜。”

“即便是如此，也不应该让他死在这里，他并非十恶不赦，只是个尽忠职守又过于固执的人罢了，好孩子，你能自己站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