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必须往前跑啊跑，此刻，风消雨霁……世界安静下来，跑出雨中的感觉真好。1

“不是你想的那样……”黎昕嗫嚅难言。

所有人都劝她，黎昕签了手术同意书、躺上了冰冷的手术台，在即将麻醉的前一秒，肚皮那里产生了浅浅的一次跳动。

是儿子也行，在快三十年前的背景里，男丁总是更值得家族期待的。2

并非如悠悠所说，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谁都说悠悠和黎老师长得最像。

只不过乐极生悲，没过多久，黎昕首次产检就被医生一脸严肃地留下。

就如她曾骄傲地向李执自夸，“融汇南北方的精华。”

孕晚期黎昕不能平躺，夜里倚墙坐着睡。缺氧晕倒、重度肺高压下了病危通知书……作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孕妇，她生这对孩子太不容易了。

江南腹地养大的姑娘，吴优偶尔也会顶着白皙细嫩的脸，说一口软糯的方言。但挺翘的鼻梁、修长的体型继承了黎昕的那抹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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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未进行的减胎手术，当然不能被女儿发现，也没让同事朋友知道。

后来查出来是龙凤胎，简直皆大欢喜。长辈和老吴尤其开心，黎昕的小私心也得到满足。

那些医学概念被凝重地说出，逼着她做出抉择。吴丰淮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作为丈夫，这选法不算离谱，与其让妻子冒险，不如只留一个孩子；家中老人算是明事理的，也赞同大人更重要，权当从来没有过双胞胎。

像鱼吐泡泡一样轻微，却又重若山崩，扰动母亲的心弦。就那一瞬，黎昕后来回忆起无数次，她知道，那是悠悠。

黎昕反悔了，她是文化人，日常也理智。却突然决定，豪赌上自己的性命。

不过是长期吃一些片剂而已，这么多年，借着保健品的名头，儿子、女儿都被蒙在鼓里。

丈夫跟她大吵一架：“不过就是多一个女儿，就算没她，一家三口不挺好的吗？”

只有跨越，而不是隐藏或退缩，才能放过自己。风雨交加，如果停在原地，早晚会被淋湿。

在那个年代，女人搞事业总是比男人遇到的困难多一些，何况是带着疾病的女人。人多嘴杂，最好不要提及。

黎昕要强，不断地考试、借调，才换来即将去大学任教的机会，不想被影响工作。她的先心病并不严重，是因为怀孕才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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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说不清、辩不明，她只是下不去手。

所幸悠悠是那么的可爱：她的胳膊软软地像藕节，眼睛亮晶晶倒映着星光。黎昕抱在怀里心已融化，所有的辛苦成了蜜糖。

从确认怀孕开始，黎昕就幻想过拥有一个女儿。和她一样，不，比她更好。时代在进步，她的女儿一定比她更优秀。

。

从11周拖到16周，马上要到手术适宜的最晚期限，医生给黎昕下了最后通牒。

取舍貌似无需纠结，如果必须要杀死一个胚胎，注定是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