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应该是三姑奶奶吧，伸手扣门，吟唱声戛然而止，却无人回应，三更半夜，必然害怕怕，清芷悄悄道：“姑奶奶，六爷让我来的。”

她站在廊下，屋里传出低低吟唱声，仔细听，仿佛是《桃花扇》里的一首。

趁对方这会儿不在，唤采芙披上猩红斗篷，自己提着灯与暖套，直往翠萝寒去了，想去看看三姑奶奶，

温柔看过去，却对上一双冰冷眸子，三姑奶奶低下头，随手绣起花样，又轻轻唱起来。

循序渐进地提，试图找到蛛丝马迹，然而三姑奶奶依旧不回话，自顾自地

清芷并不意外，对方的疯病时好时坏，笑了笑，仿若闲话家常。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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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家依然眉头紧蹙，又加了句，“我是六爷新娶的姨娘。”

一轮明月照夜空，难得好天气，她依旧浑身发冷，六爷这段日子一直窝在家里，晚出早归，耳鬓厮磨，惹清芷越发睡不安稳，何况晓得如此惊天大秘密。

一道暗悠悠的光，将浓稠夜撕开条裂缝，脚踩在厚厚枯叶上，吱呀作响，雪水从脚底透上来，一股寒凉。

以前怕她的疯疯癫癫，现在知道真相，对方可是六爷的救命恩人啊，顾家有人能活下来，也算减轻自家罪孽，还是她爱的人。

“姑奶奶给我说说六爷小时候的事吧！尤其刚出生时，什么样啊，调不调皮？”

nbsp; 二爷知道自己身赴战场，不见得能活着回来，把秘密交给二太太，想着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真相大白。

清芷忙答：“我是六房的人，爷说天冷了，让给姑奶奶送暖套，也是糊涂，半夜才想起来，姑奶奶莫怪。”

果然管用，门啪一声被打开，迎面是位四五十的妇人，说年纪在四五十，不过是瞧见两鬓斑白，但面容极年轻，或许常年在屋内的缘故，皮肤近乎透明，一双狐狸眼满是凌厉，在暗夜里迸出一层薄薄青光，直射人心。

想起那次怀疑晏云深与柳翊礼私会，现在想起来倒十分可笑了，提着灯，颤巍巍从侧门进去。

六爷应该知道吧——清芷又开始纠结，万一不晓得呐，亲人突然变仇人，受不受得住。

清芷长出口气，最后一条线总算接上，晏云深定是顾家遗孤。

而她也坐实是他的仇人，不只自己，还有晏家。

对方显然不认识她，蹙眉问：“你——是谁？”

来到三间平房后，婆子早已睡得昏沉沉，伴着如雷打鼾声来到西厢房，只见一盏烛火跳在窗纱上。

三姑奶奶眼里方露出善意，扭身往榻边去，清芷反手关好门，乖乖坐在春凳上，将随身带的暖套拿出来，一边笑道：“上好的白狐狸毛，可暖和了，姑奶奶记得用呀。”

翠萝寒里仿佛永远没有四季，总是幽幽暗暗，光和暖都到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