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棠袖摇头，说：“我就当时疼了那一小会儿，现在已经不疼了。”

棠袖闭了闭眼。

也正因为刺客只是一个人，她没能葬身火海。

陈樾继续说：“那天皇贵妃有去启祥宫求见皇上，在里面呆了很久。”

便借口明年太后七十大寿，说福王理应留京庆贺。皇帝也是同样的想法，下令让内阁以此宣谕，叶向高却没宣，而是请求今年冬天提前给太后举办寿礼，好让福王明年能如期就藩。

尽管一直都隐隐有所怀疑,梦里那场火很有可能是皇贵妃安排的，但棠袖始终不太愿意相信，皇贵妃会为着国本之争要她的命。

难道真被权力迷了眼，看不清皇帝真正想要的继承人是谁？

不料太后听闻此事，竟问了句吾儿潞王也能进京祝寿吗？

昭夏为难地看向棠袖。

皇贵妃不愿让福王就藩。

棠袖正思索着，就听陈樾压低声音道：“有人进过密道。”

——这便是叶向高的手段。

哪怕那场火真的从梦境来到现实,两个锦衣卫都说刺客是在希言苑西墙墙角消失不见,明知刺客不会是皇帝派的，那就只能是和王曰乾案相关的人派的，棠袖却也只是回棠府问棠东启，是不是和他有关,而不是进宫找皇贵妃对质。

她不敢。

果然。

棠袖想起前夜棠东启说没答应帮皇贵妃，没借她人手——

可现在陈樾告诉她，就是皇贵妃。

是真的。

恨她不帮她，所以就要杀了她吗？

棠袖忍不住想，为什么？

又是一番细致诊脉，太医沉吟片刻，方道：“孩子很好，胎象也很稳，只夫人似乎思虑过多，隐有惊悸之状……这两天可是不曾安睡？”

棠袖知道陈樾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她是不是该感谢皇贵妃，对她其实不算太绝情，还给她留了一条生路？

她害怕。

皇帝哪肯同意，立即派宦官出宫去叶向高府上，一定要叶向高宣谕。

棠袖想着想着,不自觉又有点腹痛。

叶向高……

折腾汪。

皇贵妃想要她死。

福王就藩，于叶向高、于大臣们都是好事，于皇贵妃却不是。

好巧不巧，正是前夜走水的那个时间点醒的。

棠袖眼睫轻轻一颤。

怎么可能,那可是掀起长达二十多年的国本之争，以及两次妖书案的皇贵妃啊。

太医道：“那也不可大意。”

，现已谕礼部择取吉期。

皇贵妃身处后宫，对宫外鞭长莫及，纵使早早安排下去，也没法临时动用太多人手，因此便干脆只动用一个刺客，这样哪怕事情败露，也方便脱身。

皇贵妃到底没斗过叶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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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后这话，叶向高立即说现在都在传陛下欲假借为太后贺寿之名，好将福王留在京师，约有千人在宫门前跪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宣谕，人们必将听信王曰乾之妖言，届时朝廷不宁，太后也不乐。最后更道：“且潞王，圣母爱子，亦居外藩，何惓惓福王为？”

最终定下明年三月前福王就藩，事情到此似乎已成定局。

棠袖又想起那天,皇贵妃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知道。”

此事跟皇贵妃和福王到底有没有关系，对皇帝等人来说很重要，对叶向高却无所谓，他只要确保此事不会把太子拉下水，顺便让福王离京就藩，即是一箭双雕。

一旁昭夏因为前夜走水的事,这几天一直处于无比专注的状态中，此时立刻便注意到棠袖搭在桌上的手向下去捂肚子的动作。昭夏心里一慌，又迅速镇定下来，一面问小姐哪里不舒服,一面让人赶紧去请太医。

待太医来了，迎面见棠袖在椅子上坐着，太医当即眼睛一瞪：“还不快把夫人扶床上去！”

“皇上知道她发现了密道吗？”

昭夏说是：“小姐前夜回府，后半夜一直没睡着，白天也几乎没睡。昨晚上倒有睡了两个时辰，但半夜又醒了。”

她只是不想掺合国本之争，她们棠府能出一位皇贵妃已经够了,不能再往上了，连她都是嫁给长公主之子，而非嫁进天家或者宗室,烈火烹油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信皇贵妃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