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心意(2/2)

他的手都开始颤抖，轻轻将她抱起，怀中的人被牵动了伤势，痛得抽动一下，从昏迷中清醒。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他只不过没看紧她，只不过让她离开自己身旁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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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崖呆住了。

泠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是他留在沐昭身上的剑气所为，那剑气只有在她遭遇性命威胁时才会发动，看如今这场面，三道剑气全都生效了。

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他几乎像是失魂地、凭借本能走到她的身旁。

周遭如同失了声音，耳际嗡嗡作响，像是与世界剥离，眼前的一切变得恍然不真实起来。

不远处渐渐现出微光，一颗浅蓝色的珠子躺在一堆碎石中，泠崖认了出来，那是沐昭的东西。

沐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血液沾满了他的双手。他紧紧按住她的胸口，感觉到她的热血不停涌出，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淌，他的灵力疯狂涌进她的身体，却像落进无底的深渊，毫无作用。

泠崖慌了神，他掏出一堆丹药，撕开她的衣裳，看见她胸口被妖藤刺穿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不断有暗红的鲜血涌出，衬着她莹白的皮肉，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触目惊心。

他的心剧烈跳动着，不详的预感再次笼罩心头，像沐昭离魂那次一样。

他拾起那颗珠子，上头还有沐昭的余温，他的胸腔像破了一个大洞，心不断下沉。

怀中的人嘴唇开阖几下，半晌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她说:“师父……我好疼……”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一根三人合抱之粗的树根被拦腰斩断，地上留下两道焦黑纵深的沟壑，不时有紫色的细小电光噼啪闪过。

泠崖的心像被活生生劈开，痛得不断抽动。

他赶忙凑过去，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哑得不像话，轻声唤她:“昭儿。”

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他忘了师徒避讳，用手按住她的伤口，刺穿她的藤条化作齑粉，他不断为她输送灵力，血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不多时，便将他的衣袖沾湿。

他安慰她:“别怕……昭儿……别怕……为师会救你……”

方圆数十米之内的断垣残壁被削平，空木寺的残骸几乎完全摧毁，被隔绝的天幕显露出来，雨水落下，一片惨淡狼藉。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沐昭，一颗心像是被撕裂，痛得喘不过气——怎么他才不在她身旁一会儿，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沐昭忽然轻声问:“师父……我要死了麼

他将一堆止血丹药捏碎，胡乱敷在她的伤口上，却止不住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

他拐了个弯，便看见沐昭躺在一片残骸中，一条儿臂粗细的藤蔓自她胸口贯穿而过，殷红的鲜血将她整个人浸透。

青雾，入目所及皆是被搅碎的断石残瓦，和交错虬结的藤蔓。

泠崖看见她望向自己，虚弱地朝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