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北京北京「一」(2/6)

郁瓒一句话也不回，眉头皱起，手里转着一支水彩笔，不停地拆、装、又拆。

有点痛。

郁知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别扭得厉害。

坐在床上的男孩只是皱着眉看她，防备一个外人的入侵。

莫名其妙的，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冲他笑一下。

不欢迎她这个外来的。

丑死了。

小姑娘心里想着：原来弟弟是长这个样子啊。

这些年，姥姥嘴里说的“弟弟”，老家门口邻居们边掰瓜子边提起的“她妈带走的儿子”。

“我才不要姐姐。”

母亲喜欢这种孩子？

郁知再次乖乖点头。

果然是那些婆婆门口中去了城里的孩子。

“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郁知突然笑了一下，蹲下来，伸手捏住郁瓒的脸，故意加重力道。

母亲去菜市场买菜，专门留俩孩子待在屋子里，走之前交代郁知：“知知，你别总闷着了，跟你弟说说话。你是姐姐，得主动点。”

郁知的手在袖口里无措地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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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我？”她问。

“无所谓。”郁知说，“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郁知第一眼看见郁瓒时，竟觉得他挺好看的。

母亲笑了：“那好，明儿个你跟弟弟在家，锁好门，可别乱跑。”

睫毛长得不讲理，嘴巴红润，很漂亮。

她本来想好要开口打招呼的第一句话，被男孩这句“我才不要姐姐”堵在了喉咙口。

“有事就找房东太太，妈打过招呼了。”

“妈明早就得去上班。”晚饭时，母亲摸了摸郁知的头发，“知知，咱们先在这房里挤挤，等攒够钱了，妈就带你跟小瓒住大房子。”

“谁是我姐？”好半天，郁瓒才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属于孩子般的固执。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松开，站起身。

“小瓒，叫姐姐。”母亲声音疲惫，又转过头看郁知，“知知，这是弟弟。”

郁知站在门口，一动也没动。

到北京的头一周里，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家里——带郁知熟悉胡同口的早点摊，告诉她哪条胡同通哪条大道，哪家铺子可以打酱油、醋；给兄妹俩每天炖肉吃，希望俩孩子快点熟悉起来。

那天她应该主动说了挺多的，但到最后，郁知只记得她好像是伸手戳了戳郁瓒的肩膀，换来对方稚嫩的一句：“你别碰我。”

郁瓒眉头皱得更紧，嘴巴被捏得变形，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瞪着郁知，眼神里带着怨。

母亲在家的时间不多。

郁知点头。

这几天里，母亲对她挺好的，除了那双经常带着敌意盯着她的眼睛——她弟弟郁瓒。

但想着母亲的话，还是走到蹲在屋子角落的男孩身前跟他搭话。

看着面前头一回见面的弟弟，郁知觉得，他眼睛再亮也没什么好看的。

郁知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