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无涯(2/6)

……

台上这戏正讲的是南宋灭亡之前的崖山海战，在元军的包围之下，“宋末三杰”之一的文官陆秀夫背着幼帝跳江殉国，接着十万军民皆投江自殁。而开头这出戏，正是陆秀夫将夫人儿nv亲手推入江中，为免家人被元军俘虏羞辱。老生的扮演者有些面生，他的下半边脸尽埋于装饰贴脸的须冉之下，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一双眉眼，眉峰里藏着肃杀之气，狭长的瞳孔里饱含悲痛与坚定，配着那低沉慷慨的唱声与沉郁顿挫的胡琴走板，十分引人身临其境，待唱到将妻子推下船头的时候，那种无奈与决绝更是振聋发聩。

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是她的男朋友吗？”nv伴低笑了两声，男朋友在金陵可是个时兴的词汇。

“我看今天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和齐老板搭戏的是殷玉桃？她不是唱花旦的吗？”

“这老生唱的岂不是崖山海战里的陆秀夫！”

“你想啊，殷老板也唱花旦，齐老板不也是唱花旦的吗？这二人可怎么搭戏？”

舞台上那长发披肩的花旦手里捧着一件带领子的青衫，语调缱绻柔美，念白道，“老爷，江上寒风阵阵，且披上这青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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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走起路来的姿态像是殷玉桃啊。”

“这出戏不像是齐老板的风格哟。”

“那位是顾爷，总务局局长，我小叔子就在他手下做事。”妇人得意地回答。

非同寻常的舞台布景以及戏子的扮相，引起了观众席的阵阵sao动与议论，不过大家还是按捺着好奇的心情继续看着。

“有何奇怪？”

nv伴暧昧地笑了笑，“原来是金主啊！”

“据说是齐延春请人写的新戏。”

说罢二人都发出了笑声，接下来的话语竟发展得有些不堪入耳。

正当观众为夫人的si亡垂泪之时，伴奏的音调变得激昂起来，也多了嘈杂急促的锣鼓之声，无数的箭矢与火枪弹向船只s过来。元军即将压境，陆秀夫背着仍是幼童的小皇帝从船上跳下去，最后唱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上的灯瞬间点亮，红se幕布徐徐拉开。只见那舞台中央竟用木板搭起了一座惟妙惟肖的船只。船头站着一位身着白袍，须冉乌黑的老生，他侧着身子，望着左侧，似是在望着茫茫的江面。这时，从船坞里走出来一位同样穿着素净的nv子，像是刚起床的样子，乌黑及腰的头发披散着。她款款向船头走去。

“估计在后面吧？”

“那就怪了。”

她们两个身后座位上的年轻人也抬头定定地望着西北角那个方向，似是陷入了一段回忆之中。他的思绪又被坐在后面的两个男人的聒噪拉回来：

“怎么不见齐延春？”

“这扮相真是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呢！差点认不出来。”

他又回过头来，握住身后nv人的手，“ai妻卿卿，元军已成破竹之势，吾皇乃是凶多吉少，若到那时，你我皆为战俘，”他回头又看着脚下的江面，“不如投身寒江之中，且作亡魂之歌，也好过羞辱折磨！”

“这戏码很是新奇啊，从没看过啊。”

老生回过头来，接过了衣衫，又侧过身子望着江面，忽然唱叹起来，语调悲伤顿挫，“江上风冷，哪堪血冷！为官十载，终是h粱一梦！”

“那有何不可？我猜他俩是演姐妹呢”

舞台下已有饱读史书的观众看出了这场新戏是描写的哪一历史场面，互相之间已经有了议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