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光（1）(2/3)

十分钟，二十分钟，母亲进房间多久了？白羚双腿发颤，强撑着力气，轻轻把自己的房门关上，不泄漏一点声音。她转身奔向床，把脸埋进棉被，sh润了被褥，空气彷佛有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沉寂的背影像是被斩断了根的树，不再意气风发。

白羚小小的手被牵起，又松开，听见母亲和她说：「去，把去年我买给你的外套和围巾拿过来。」

不久後便有讨债集团到家里敲门、搬光家里的东西，母亲求他们不要再来，钱一定会还清。年仅十岁的白羚蹲在厨房橱柜後面，看向对面敞开的房门，父亲坐在双人床上，什麽话都没说，逃避门外发生的一切。

白羚的成长过程并非一直如此，大约在两年前，父亲的事业正准备起步，除了时常忙得没办法陪她们母nv俩吃饭以外，其他时候他们总是待在一起。三个人的小家庭，没有多富有，开多有名的车，住在多奢华的房子，快乐却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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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再下了，凌晨的温度却更低，白羚把整个脖子藏进围巾里，一手搂着娃娃，另只手从外套袖口伸出来抓紧母亲。

白羚听话照做，从房间的衣柜里拿出褐se的毛绒外套，还有红se围巾。她回头望着自己的床，想了几秒，顺道抱走她最喜欢的娃娃。

母亲蹲下来一把抱住她，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你都看到了对吗……没事，爸爸只是睡着了。」母亲温柔地拍着白羚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她哭的时候，安慰她那样。

房门被敲响，白羚呼x1微顿，她没让母亲等太久，下床去开门。

掌心的温度抚过慌乱的心跳，这次又是谁在安慰谁。

＊＊＊

车子逐渐驶离熟悉的环境，在sh漉漉的地面上溅起泥沙，白羚没有回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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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她没有答案。

後来是怎麽变的，白羚只能从他们愈演愈烈的争吵中勉强拼凑，大概是父亲在工作上合夥的朋友背叛他了，对方把钱全部拿走，留下许多债务给父亲。

她们离开了这个家，什麽行李都没带，母亲让她坐上车，她乖巧地什麽也没问。

母亲的眼里露出疲倦，她瞧见白羚双眼通红，一时愣住。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内心的魔鬼在叫嚣，吵得她头疼yu裂，眼眶泛红。她多希望自己什麽也看不明白，仍是那个关起门来就能假装无事发生的孩子。

「妈妈……」白羚忍住啜泣，轻声唤。

白羚安静地在心里数着数字，像从前一样，强行关闭耳边的吵闹。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