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韩爵的剧情场合)(2/3)
就连穆和都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无措地抬头看着两人,屋里一时寂静。
“你爹还是老样子?”长公主不轻不重瞪了一眼凑到她身边拿点心吃的穆和,转头向韩爵问道。
长公主笑骂,十足的可亲。
“潇洒?”长公主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并无厉色,却让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潇洒快活么?”
“唯有饮者留其名么,太白都那样说了,如何不快活?”韩爵说的坦然。
长公主朝韩爵招招手。
那大约是手持权柄者特有的压迫感——长公主封号稷安,取社稷可安之意,先帝重病时,曾做过监国公主,在朝在野颇具威望。
韩爵心中苦笑,面上却只做满不在乎:“不过又一个伤仲永,后力不济,不堪大用,难为姑姑还记着。”
后来长公主的母族穆氏人丁凋敝,长公主从穆家的旁支庶系里抱回了父母早亡的穆和。或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个小太阳,又或许是因为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旧事,那之后的长公主渐渐变得平和,当年的精力和神彩也消磨了八分,成了如今的样子。
韩爵却不太敢看她的眼睛,只提着心坐过去。
韩爵呵呵一笑:“姑姑哪里的话,家父不过活的潇洒了些。”
从此便只敢避着这位野心不小的姑姑走。
只可惜他这个学生实在聪明又实在窝囊,上了小半年课会了举一反三,听了些旧事再一看自己脚下,只瞧见万丈深渊上一根悬丝。
是以他想,或许如今万般不如意也只能算作他咎由自取。不敢豁出命去抢去夺,便也没有资格怨天尤人。
只可惜他后来想明哲保身,可言语之间,长公主对他“烂泥扶不上墙”这一公认事实好似并不全信。
“哎……”她又叹息一声,“罢了,我虽不曾生养,却也算是带过孩子的人,能看见孩子平安快乐,恣意顺遂,你娘亲大约也能心满意足了吧。”
灯点的不够亮,有一瞬间她瞧着好似一尊完美精致的泥塑人偶,少了些活气。
长公主垂下眼帘,似乎是因为感伤旧事,声音放的很轻:“可你儿时来我府上同无虞玩,无虞千字文还读的磕磕巴巴,你就能背下半本诗经了,习文写字,样样是顶好的,怎就……。”
“许久不见,你这孩子傻站着做什么,来陪姑姑聊聊。”
“姨母偏心!”穆和不满。
当然,那都是旧事了,当今的圣上为了独掌权柄无所不用其极,可容不得一个能左右朝政的皇室宗亲。当年的安王不行,后来的废物长乐王不行,一个极具政治嗅觉和手腕的监国公主,就更不行了。
在韩爵幼时关于她的记忆里,她还远没有这样的沉静宽仁,她总是显得不怒自威,对他和其他小辈也好,对自己身边的管家侍女也罢,永远强势有余而温情不足。
“你这吃的哪门子醋,平素往我跟前晃的还少么。”
韩爵徒劳地张口想要安慰,却最终难发一言。
他早已经不能将这位公主单纯视作一位和蔼的长辈。他明白,就像当今的皇帝容不下这位长姐一样,这位执政时颇有贤名的长公主,也未必愿意容下一位自私自利的昏君。
“哼,总也没个做爹样子。”
长公主曾有意教他,她拿着给小儿看的《蒙求》给他和穆和启蒙时,任穆和睡得天昏地暗,却在每一个世人皆知的历史故事里,教他审时度势,教他算计权谋,甚至……还想教他帝王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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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娘亲在被卖入青楼之前,曾是个书香门便也瞧见了雪白平坦的胸脯,瞧见了犹带上一个人咬痕的嫣红的乳晕,瞧见了
长公主满带哀伤道:“我记得你曾说,是你阿娘曾教你读书识字,如今她若看见……”
“是。”
韩爵喉咙里像是堵着棉花,记忆难以抑制地泛上心头。
旧日那个只有母子二人的小院里堆了许多泛黄的书籍——那是他娘一生的“积蓄”,那里没有荣华和恩宠,阶前薄荷在阳光下清冽的香,他的母亲,就被关在这能把人闷疯的方寸之地里,手把手地教他读书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