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2/7)

“啧，你怎么哭了？”

顾棠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砸进脚下的地毯里，无声无息。

眼前的顾棠半仰着头，肌肤瓷白，哭过的眼尾带着一抹薄红，黑色的瞳仁里仿佛盛着一汪浓雾，直看得人心猿意马。

卧室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就连每个小摆件都没有变动过位置。顾棠看到床头柜上和爸妈的合照，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将相框倒扣起来，转身去浴室洗漱。

季随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顾棠身后，他朝趴在地上的顾棠笑着，问：“我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吗？”

“还记得安安吗？”季随安从沙发上站起身，往楼上卧室走去。“我让管家放你房间里了，快去看看吧。”

顾棠沉默着闭了闭眼，止住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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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舒服。”季随安指了指仍旧兴奋的下身，“如果你让我舒服了，我就告诉你。”

“干什么去？”季随安将顾棠扯回沙发上，道：“我还没好好给你接风洗尘，怎么就急着要走了？”

“他一定是疯了。”顾棠心想。

“你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

顾棠坐在沙发上消化了很久，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握着手机思前想后，顾棠最终还是没有报警，至少在见到林芳梅之前，他不能报警。

一打开浴室门，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就铺面而来，浴缸里刺目的红占据了顾棠的视线。他捂住口鼻，眯起眼睛想要看看浴缸里的那一团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在看清的下一秒夺门而出，趴在走廊的栏杆旁干呕起来。

顾棠打开季随安的手，“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浪费时间，我要去找我爸妈！”

“咳咳咳……”

顾棠睁大了双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拿我开玩笑了季大哥，我真的好担心他们。求你了，不要再吓我了！”

“我知道。”

“我没有吓你，只是告诉你事实而已。”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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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随安的声音堪称温柔，甚至有些于心不忍。他抬手擦去顾棠脸上的泪痕，无奈道：“不要哭，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的眼泪。”

“哦，我都说了，你爸爸死了，你妈妈重症昏迷。”末了，季随安又加了一句：“车祸是我安排的。”

季随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顾棠。

顾棠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样不可理喻的话竟然从季随安的嘴里说出来，他觉得自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季随安抬手拨开顾棠的刘海，露出左边眉骨处的一颗淡色小痣。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被接到顾家，顾棠拿着糖果递给他吃的样子。扬起脸，左边眉骨处的小痣可爱乖巧。

季随安抱着手臂等了半天，见顾棠不吱声，便迈开长腿走到顾棠眼前。他用食指勾起顾棠的脸，触手一片湿凉。

“出国前，我有拜托妈妈好好照顾安安。”

“怎么了？”

顾棠实在忍无可忍：“季大哥，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跳动，顾棠不敢贸然搭话。现在林芳梅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也许是死是活全凭季随安一句话。如果惹怒季随安这个疯子，也许明天躺在浴缸里的就是顾棠自己。

那是一具小狗的尸体，头被利器割下，堆在毛茸茸血淋淋的身子上，白色的毛发整个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

季随安脸色变了变，他轻轻捏了捏顾棠的腰，说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我可不敢保证你今晚还能不能好好睡觉。”

“手机给你，要不要我替你拨通？”

“阿姨还没断气呢，顾棠，你要是还想见到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就乖一点。”

bsp; 季随安看到顾棠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愉悦，但他觉得自己还能更愉悦些。

季随安面色温柔，嘴里吐出的却是最恶毒的话语，顾棠心里警铃大作，季随安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季大哥了。

收拾好心情，顾棠迈着沉重的步伐，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季随安蹲下身子，怜惜地摸着顾棠的下巴，“你最疼安安了，自从高中的时候买了它，不管去哪儿玩儿，都要带着。”

顾棠望着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季随安，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