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微)(2/10)
一切又开始模糊起来。
“晚安,亲爱的埃内斯托。”博士故作轻佻的声音变得遥远飘渺起来,“晚安,龙舌兰先生。”
“早……早……”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龙舌兰,反应过来,立刻低下头转身背对着龙舌兰,想借此遮掩自己对年轻人那点不合时宜的欲念,声音也越发地没底气,“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是博士的卧房。
指尖的触摸游弋至刚刚落下一吻的眉心,轻轻揉搓两下后又按了按,随后与因为高热发烫的肌肤缓缓分离。
沙——沙——
博士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的声音拖得很长。埃内斯托听到了桌椅摩擦的声音,急忙闭上眼睛假寐。
原本他还在思考自己和博士究竟是怎样脱身的,而博士又是如何把受伤的他扛回来处理好安顿在自己的床上……然而某种奇妙的情愫正借此悄然发酵,混合着某种白糖一般的清甜,打乱了他的思绪。
“这本来就是您的房间嘛,不过……”
想要留下自己的痕迹。
骤然孤苦无依的佩洛少年笨拙地处理母亲的后事。即将面对吊唁者的他颤抖着在镜子前扣上自己的西装扣子,惊讶地发现镜中人正在无声流泪。
龙舌兰完全没有在意博士的拒绝,自顾自道:“先给博士看看耳朵吧。”
埃内斯托装出一副呼吸平稳的模样,但他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巨大的海浪呼啸而来,要将理性的他完全吞没。
才不是!
她睡眠一向很浅,听力素来不差——当然,也有可能是旅店隔音的问题。所以在听到房间里那点细微的响动后,她很快便睁开了眼。
沙——沙——
被博士撞见自己换衣服只是个意外。但是发现博士对着他裸露的上身脸红心跳之后,并非不通人事的年轻佩洛恶趣味发作,一瞬间便让“想看自持年长理性的博士在自己手下哭出来”的恶劣想法占了上风,使出了这种招数。
心猿意马的博士急忙悬崖勒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害怕,大小姐。”背后男人的声音像是施下魔法一般惹人沉溺,“只是在检查身体。”
“但是没记错的话,您说过,我是您的小狗。”谈吐间灼热的气息拍打在发烫的耳廓处,“小狗向主人撒娇很正常的,是吧,笨蛋博士?”
“你……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说……那我以后就不说了……”博士的呼吸急促起来,“之前这样,要是冒犯了你……我……我……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不……不必了!我……我好得很!”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溶于雨声,洗涤着埃内斯托的双耳。即使没有用眼睛看,埃内斯托也能知道博士现在依然在工作。
病入膏肓的萨拉斯夫人没能等到自己的丈夫潘乔归来。她怀抱着无限的守望与期待,最后在儿子埃内斯托的陪伴下撒手人寰。
在朦胧间,他能见到的,只有那位尖耳的恶魔面无表情收拾着那群莽撞无知的祭品。
大雨模糊了建筑的线条,也模糊了年轻佩洛的意识。
好像还在下雨,声音很吵。
摩擦的声音戛然而止。接踵而来的,是靠近床边的轻柔的脚步声。
“傻瓜。”
埃内斯托收回视线,注意到房间的摆设。
自此,记忆离断。
完了,她这样对自己的干员有奇怪的想法……会不会被讨厌……
身体很烫,烧得人迷迷糊糊的。
她又不是年轻小鬼!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不懂啊!
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插进了蓬松的金发之中。
“啊——”
闭上眼的埃内斯托眼皮轻颤。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一声一声,像是节庆时分的击鼓。
想要触摸。
一个新的循环,开始了。
黑暗中,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
想要不知廉耻地立刻占有。
心脏正在撞击着胸腔,要挣脱束缚脱逃。
他怔怔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开了口。
难受。
“你……你不要这样戏弄我……”博士苍白地反驳,因为耳朵被人攥住,身躯下意识颤栗起来,“我……我这段时间……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或许回去之后,她应该问问凯尔希,像这样对自己手下的干员产生这种不正经的欲望是否正常。
龙舌兰没想到博士这样的回应,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皱着眉头用上下犬牙磨了磨嘴下已经被舔得湿答答的猫耳。
博士气急,抬脚对着龙舌兰的脚面踩了下去,毫不意外听到身后的小鬼呼痛的声音,腰上
博士叹气。她扔开身上的毯子,起身,意思一下敲了敲门,随后毫不客气推门进去。
勉强从幻梦中恢复了意识的埃内斯托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体温过高这件事。
“一切都会处理干净的。”博士揉了揉埃内斯托的脑袋,“一切也应该被处理干净。这是我的任务。”
湿热的口腔包裹住发烫的耳尖,稍有粗粝的舌顺着边缘一路试探,在耳内泛着粉的那层软肉来回舔舐。突遭这等刺激的博士尖叫出声,好似被人抽出脊梁一般,整个人软倒下来,只能靠着那只抱住她的手臂支撑身体。
雨停了,晨曦已然降临,新的一天到了。
话音落下,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毛绒绒的黑色尖耳。
傻瓜……吗?
了。”
龙舌兰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请您放心,看起来是已经退烧了。大小姐昨天纡尊降贵帮我处理好身上的伤,没怎么管自己吧……”龙舌兰温和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昨晚和那群叙拉古人打得那么激烈,万一有些伤没发现……果然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安心。”
那天早晨,也像今晚一样,下着无尽的雨。
他睁开眼,微微侧头,瞥见了伏案工作中的博士。
“嗯?”衣服穿到一半的龙舌兰此刻回头,朝博士露出他惯常的和煦笑容,“早安,博士。”
“别耍我了!”博士炸毛得更厉害,“哪有你这么撒娇的!你……啊!”
菲林的耳朵是非常敏感的存在。几乎是在触碰的一瞬间,龙舌兰能敏锐感受到博士的身体迅速一僵,手下的那只尖耳毛发一根根支愣炸开,甚是可爱。
埃内斯托眼见博士刚刚还在笑意盈盈的琥珀色眼眸瞬间释放出杀意,而后那只轻巧的黑猫小姐不耐地躲闪了几轮攻击,飞快用出一套神秘莫测且无迹可寻的身法走位,手腕灵活,将手上的扇子玩出了花。
他缓慢摩挲着掌下逐渐升温的猫耳。那对耳朵很薄,和他的不太一样,捏一捏甚至能感受到另一面指尖的触感。
埃内斯托仍然闭着眼,感受到博士松开了他的头发,又听到她从床边离开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龙舌兰松开了那只又软又烫的猫耳,笑着说:“看来还是需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呢,博士。”
博士咳嗽两声,张开了嘴,想要当做无事发生一般问候自己的干员。然而那些话却卡在嗓子眼里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十分煎熬。
“嘶……疼……”
低头的博士窥见了骤然覆盖在头顶的阴翳,随后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
博士无力地挣扎。被触摸敏感的耳朵让她整个人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连推开束缚她那只男人手臂的动作都柔弱得像欲拒还迎。
任务在身,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装睡的埃内斯托察觉到一片阴翳阻挡了顶上的灯光。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埃内斯托发烫的前额,接踵而来的,是眉心略微潮湿的柔软触感。
明明是这个坏心眼的小混球咬疼的!才不是什么受伤!
一个轻飘飘的吻。
埃内斯托做了一场梦。梦里是他母亲的葬礼。
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博士见到龙舌兰如此坦荡,越发心虚,整张脸火烧似地急剧升温,霎时通红一片。
“晚安,笨蛋博士。”
她不知道如何完美评判龙舌兰干员的身材,只觉得他的每一块流畅而有力的肌肉走形都十分精准地踩中了让她兴奋躁动的审美点。他的脊背上有数道浅淡的疤痕,大概是过去在军中遗留的印记。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自觉跟着动作左摇右晃,甚是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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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没有见到博士用出什么力量强大的招数,可被她击中的那些打手却短暂丧失了攻击能力,只得或跪或躺,再也靠近不了她。
“喂!别……别碰我的耳朵……”
博士无奈笑了一声,用细如蚊呐的声音抱怨。
博士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睡了一夜。
博士愣住。
“安心休息,埃内斯托。”博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好好睡一觉。”
沉重,直直地朝着深渊坠落。
“有什么问题,回去再问吧。”似乎是察觉到埃内斯托疑惑的目光,正在阻挡攻击的博士抽空侧头看他,“还有,我可是巴别塔的恶灵……没那么容易被这种毛孩子收拾的,笨蛋小狗。”
灯光暗下,房门封闭。
博士红着脸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墓园中,宾客们在母亲的墓前放上了纯白的鸢尾花,不痛不痒地表达他们可有可无的哀恸。少年举着黑色的伞,沉默地凝望母亲的墓碑,任凭大伞边缘的雨水随风坠下,沾湿他的后背与裤腿。
雨还在下,好似老天也在为那位病故的可怜女人哭泣。
博士颤抖瑟缩,说话的时候染上了一丝她自己察觉不到的委屈鼻音。
佐一进门,博士便见到了赤裸上身的佩洛年轻人正抓起新的衣物往身上套。
雨依旧在下着,博士侧边的发丝粘在了她的下颌边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的博士打了个喷嚏,抓紧身上的毯子,睡意朦胧地望向窗外。
换上睡裙的博士聚精会神地处理手头的事务,没有发现已然苏醒的埃内斯托。在暖黄灯光的衬托下,博士的侧颜是那样柔和而安定,在这样喧闹的雨夜中是如此稳如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