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6)

“……我看你白天离开的时候好像生气了，就想过来问问。”

江洲月这几年为了杀人赚取酬金几乎在疯狂地透支身体，打听到北天药宗所在后跋山涉水去往北地，整个人已近强弩之末，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他比江以归更早支撑不住。最近他的信香越发淡了，江洲月还觉得是件好事，可桑芷替他诊过脉后却皱起了眉头。

「上次喝了药还好吗？」

他转过身，凌雪弟子正站在门口，一只脚踏过了门槛，显然是刚打算进门就闻到了地坤的信香，一时惊得另一条腿都不知道往哪里迈。他和江洲月对视了一下，咬了咬牙，提脚走进房里，顺带掩上了身后的门。

来的，差点就救不活了，他伤得太重，醒来后忘记了很多事，包括……抱歉。」

「你既相隔半年才来告知我，想必还有别的话要说，一并说了便是。」

“我喝这个。”

江洲月扯了一下嘴角，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瞳孔倏地一缩，江洲月后半截话语戛然而止。

江洲月于是在那片刻的思念里得以喘息。

关门后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青冥毕竟是个年轻气盛的天乾，眼前又是自己的心上人，一时被勾得气息不稳。江洲月立刻脸色一白，后颈的肌肤逐渐发热，心却越来越凉。

桑芷一听，轻吸了口气，恨不得像教训师弟师妹那样提着他的耳朵狠狠训斥一顿。她狠狠瞪了刀宗一眼，交待他先别再喝药，若有事就来医馆找自己。

应禾苦笑一声。

「好，挺好的，阁里就数他最有精神，一日不罚上房揭瓦。」

他现在看到的月亮，也有这么明亮吗？

「那就好。我也只有一个请求。」

幸好场面还可以控制。他这些年雨露期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一时半会儿还能维持清醒。江洲月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

应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咳。”

他一定上高速啊啊啊。

青冥猛地抬头：“可你现在明明——天这么晚了，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不要再有任何交集，才最好。

江洲月本已从死亡的阴霾中挣脱。

江洲月指了指桌上的药碗，一派轻描淡写的口吻。

「青冥现在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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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当时是有点生气。”江洲月顿了顿，“但现在已经气消了，你先回去吧。”

沸腾的药罐咕噜咕噜冒着气泡，顶开罐盖一声闷响。江洲月熄了炉火，将药汁倒进小碗中。

桑芷忧心忡忡：「我已经加重过药材了，怎么还是没用呢……等一下，你之前怎么没说，那你上次雨露期是怎么过的？」

「我这师弟向来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我看他出事前对你也是一片真心，思来想去还是来了。我只一个请求，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也请等他想起来再说。他执行任务本就危险，万一再受了什么刺激，恐又有性命之忧。」

天乾的信香释放得很快，顷刻填满了整个屋子。

应禾一愣，如实答道：

应禾做好了对方痛哭或崩溃的准备，甚至都打算伸手扶他一把，谁知江洲月除了最开始晃了一下外再无异样，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青冥的信香是和本人性格完全不同的冷淡霜雪，却是如出一辙的凛冽。他分化初期不知该如何控制，没少为此和同门弟子打架。

就撑一晚上……应该不会有事。

他没有明说，江洲月却听懂了这句抱歉的含义。忘记了很多事，那就是把自己也忘了的意思。

青冥从进屋后就低着头不敢看他，也就没有察觉刀宗的异样。

他根本没有时间沉溺于痛苦中，女儿的病症就像悬在身后的一柄利刃，迫使他不停向前。可在得知凌雪没有死之后，他反而频繁地想起青冥。

「挺好——」

江洲月被她瞪了一眼，只得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江洲月轻咳一声：「就……熬过去的。」

眼看天色已晚，可周身却逐渐涌起若隐若现的幽兰花香，江洲月不由得头疼起来，端着那碗药踌躇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打算仰头喝下。

“你过来做什么？”

有时是杀完人的深夜，有时是哄完蓁蓁入睡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轮月亮，忽然在想：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江洲月手一抖，几滴药汁溅到了手背上。

「不太好，那药只压制了两天，后面就对我没用了。」

他难得这般安静，低下头无言地看着江洲月，身后月色透过窗花勾勒半边锋利轮廓，比江洲月记忆中的成熟，也更硬朗。只是这信香却一点没变，

他的指尖一下下叩着刀鞘，心也跟着沉进湖底，被漆黑深渊吞噬殆尽，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实不相瞒，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事。我虽是青冥师兄，却也算他半个师父，这么多年看着那小子长大，之前我就好几次叮嘱他不要被儿女私情耽误，可他就是不肯听我的，本来我想借着这次的事让他彻底断了和你的关系，但是……」

「烦请你……什么都不要对他说，更不要提起从前的事，像现在这样就好。」

江洲月静静听着，待应禾说完也没有直接给他答复，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江洲月满口应下，可做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桑芷给我配了药，喝完睡一觉就没事了，你还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