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往P股上拔罐?(2/10)
牧风眠大一一年都没有室友，听说他原本的室友临开学却突然退学不来了，也没有安排别的人来住，他就这样享受了一年的单人单间，直到一星期前夏屿的到来。
牧风眠请了一周的病假，今天刚刚才回来上课，脸上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苍白——如果不是他昨晚看到了，他真就相信了牧风眠生病的鬼话。
已经
夏屿的手很好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即使是在炎热的盛夏，他的指尖也是冰凉的，就像现在也是。
花园隐蔽在高高的松树之间，往里走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池，被学生们戏称为许愿池：一个非常俗套的传闻，听说在那座喷泉前许愿的情侣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牧风眠愣住了。
透过露出来的缝隙，可以看到箱子里装了半箱的东西。
风眠没有回答。
他收拾好药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制服，又顺手把桌上的记录本翻开，看向外面的小护士道：“我马上来。”
牧风眠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顺着石板路慢慢向前，忽然眼前一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座喷泉里一闪而过。
冷黄的灯光落在宿舍外的花坛上，学校为了省电，只开了零星几个路灯。彻底没了困意的牧风眠只觉得摆在房间中央的箱子有了生命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炽热的视线带着烫意，被掠过的地方烧灼得格外痛。
牧风眠的手腕只是基础的扭伤，夏屿撕开一片膏药，贴在了他的伤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尴尬。
牧风眠望向旁边空落落的床。
他平常作息很规律，一般十点左右就睡觉了。但今天晚上实在热得睡不着，牧风眠于是掀开被子，想下去把窗户开得大一点。
泛着银光的链子，长短不一的各类皮鞭……现在他可以百分之八十确定，夏屿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刮痧”这个胡诌八扯的言论了。
牧风眠心神不定，没有留意到身后夏屿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作为g大的传统，每次在期末之前要聚集所有在校生开一个动员会，为了节省时间，通常是大一大二一起，大三大四一起。
牧风眠打开灯确定这确实是个手铐后，有点儿不自在地把它捡了起来，又把上面的纸箱重新扶好，目光却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不愧是学霸——”陈弛有些不满地拖长了音节，牧风眠不去，他们赢的概率起码下降三分之一，“那我走啦——”
牧风眠的右手手腕有着不正常的红肿，看起来是刚刚车祸造成的。
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的牧风眠这才抬眼看他。
不知道什么原因，夏屿神出鬼没的，很少回宿舍住，仿佛把他这里当成了一个储物间，只偶尔回来洗个澡放个东西。
宿舍是双人间，每个人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连着衣柜的写字台。房间很宽敞，但此时乱七八糟堆满了杂物，像是一座堡垒城墙，满满当当从阳台一直搭到了房间中央——都是夏屿的东西。
走廊里不知道哪个宿舍在看鬼片，几个男生嗷嗷的比鬼动静还大，被宿舍阿姨扯着嗓子骂了几句才消停了些，连带着虫子也一起老实了。
他心跳陡然加快，却没有转身，装作很自然地继续拿起沐浴露往身上倒：“拔罐拔出来的痧。”
“不用，这都是我自己的药。”夏屿打断他。
然后牧风眠看着夏屿泡在水里，把那只不停扭动的乌贼一整个塞进了嘴里，还嚼了一下，很好吃的样子。
宁执川看着夏屿拿出来的就业医师工作牌，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泪眼汪汪：“呜呜夏医生真是大好人！快把小牧带过去吧呜呜呜他的手耽误不了呜呜呜呜…”
可签在合同上的第一个字勉强看出来是个“夏”，第二个字就飞了起来，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字还是俩，只能勉强看出来一个“山”。
说起名字，夏屿第一天来的那天，牧风眠看到了他桌上刚签好的宿舍合同——他并不是故意想去看，只是为了了解一下新室友叫什么嘛。
夏屿惊呼道：“学长你的屁股好红，怎么回事呀！”
坐在前面的牧风眠头都没回，只微微一侧身捡起那根笔往后一扔，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前座的alpha猛地回头，目光危险而充满警告，嗓音却有点发哑。
牧风眠把学生卡还了回去，口是心非地评价了一句，重新转过身开始做自己的题。
——然后他更不自在了。
他实在受不了，于是随便换件衣服，走出了宿舍。
我的室友是个条子？
但他离开以后，夏屿却没有着急上楼。他站在窗边看着牧风眠步履匆匆的离开，在雪上留了一串脚印。
他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啊呀…”
然而宁执川一听到受伤立刻又咋呼了起来，牧风眠是队里数一数二的狙击手，他的那双手金贵得不得了，多少年的工资也赔不了。他急得抓耳挠腮，正恨不得马上打电话叫120时，好心大高个却开口道：“我工作的医院就在附近，去一下吧。”
最后一节课的铃已经响了两遍，终于结束了一天课程的学生们大呼小叫着约着去打球，想要趁着晚饭人不多的时间抢占球场。
这么大人了还要被家长揍，实在不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白色的灯光晃在摊开的书本上，牧风眠并没说谎，他的确还有几道题没有做出来，甚至没来得及跟着板书记一记思路。
这个时间哪里都没人，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学校图书馆。临近期末，即使马上就要零点，这里仍然有很多挑灯夜战的学生在前门捧着书本背诵。牧风眠绕了一下，绕着绕着就绕到了图书馆后门的小小的花园里。
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牧风眠不再耽误他的工作，只说了一句下次有空请他吃饭当作答谢，便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可在这终于安静下来的夜晚，牧风眠仍然睡不着。他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
空气再次归于安静。上药的过程中夏屿一直握着自己的指尖，这让牧风眠有点不自然。
夏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有着属于牧风眠的温度。他轻轻抬起手，将指尖含在了嘴里。
倒霉的司机腿被卡在了前座，但好在并没有危险。处理车祸需要一些时间，宁执川挠了挠头，看向牧风眠：“你们认识…？正好正好，哎这个好心的大高个，我把我们小牧就交给你了…”
想到昨天晚上被撞破的窘境，他仍然有点儿脸上发热，立刻做贼心虚地把那个手铐扔了回去，然后迅速完成自己之前想做的事，站在阳台上吹风。
……怎么有人阴阳怪气起来还装得这么真诚。
水珠从他的肩膀处缓缓滴落，夏屿却在他白皙的后背下方精准捕捉到了一处深红。
“哎牧哥。”他拍了拍牧风眠的肩膀，“帮我一下嘛，谢谢啦。”
“那我不打扰你了。”已经快十一点，牧风眠很知趣，“外面雪小了，我先回去。”
“闭嘴。”
于是等他再回过神，讲台上端着水杯的老教师已经讲到了十页之后，徒留他对着答案解析的“略”沉默了半节课。
正在打沐浴露的牧风眠动作一滞，他今天刚刚回宿舍，看夏屿没有在，一时间就忘了锁门。自己伤还没完全好，就这样稀里糊涂被人看了全。
于是他做了另外一个。
夏屿坐在牧风眠斜后方，刚好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舞台上方的扩音器忽然刺啦一声传来巨大无比的噪音，夏屿手一哆嗦，笔飞到了前面。
牧风眠耳朵红得要滴血，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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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下次有空，明明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牧风眠没有应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学生卡。照片上的男生嘴角微微上扬，浅蓝色短袖下一截白得发光的手臂，是一个比较端正的小白脸。
“原来如此。”夏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毕竟病了一周呢，是该好好治治…那我先出去啦。对不起啊牧哥。”
夏屿笑了笑：“他最烦吃老本的人。”
只是这事儿记着记着就记在心上了，过了两天牧风眠找不到自己的水杯，顺嘴就叫了一句：“夏山你…”
宿舍的灯在门口，他摸着黑下了床，刚走了几步就被夏屿的“城墙”绊了一下。
夏屿在自己的兜里找了找，翻出来自己的学生卡，递给了牧风眠，脸上的笑意仍然很灿烂：“夏山还是很好听的，学长真会起名。”
两个圆形的铁制品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牧风眠的大脑反应了几秒，一个荒谬的想法慢慢浮了出来。
牧风眠背对着他，颀长的身影隐在雾中。
坐在床上的夏屿笑了，抬了抬眉毛看他：“学长叫我？”
“牧哥～”夏屿不依不饶，趴在桌子上，用笔戳了戳牧风眠的后背，“还生气呐！别气了嘛，我不是故意在你洗澡的时候——”
要怪就怪前座的女生突然从包里摸出来一个小镜子，上面好巧不巧画着一个海豚，被牧风眠看到了。
牧风眠刚想婉拒，背对着他的夏屿却突然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被夏屿钳在了手中。
进了十月后天渐渐黑得早了，牧风眠坐在昏暗的教室里托着腮发呆。叫他一起去操场的陈弛连着喊了好几声也没等到应答，他啪地一下打开教室的灯，扯着嗓子嚷道：“牧风眠！”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夏屿正在外面和人打球，只听轰隆一声，就被倾盆暴雨彻底浇了个透。他急急往宿舍赶，拿了个毛巾就要往浴室里冲，没想到一开门，就被升起的水雾包裹住了。
灰蓝色的月牙尾从水里浮了出来微微摆动，下一刻他的好室友夏山从水里钻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甩了甩，下半身仍然保持着鱼尾的模样，手里捧着一只乌贼。
夏屿工作的这家医院不大，是一个私立的医院。
吵吵嚷嚷的人群散开以后，走廊和教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参加完动员会后夏屿又不见了，只有一颗篮球随手扔在了宿舍中间。牧风眠皱了皱眉，想把这个拦路球踢到一边去时，看到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名字，和夏屿整个人一样，吊儿郎当的。
夏屿立刻马上噤声，右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坐直听讲座。
不知道为什么，牧风眠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可以叫这个名字。
夜里人不多，只有钟表的嘀嗒声。牧风眠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开口道：“怎么会来这里做医生。”
牧风眠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叫错了名。
g大宿舍里没有空调，半夜热得人身上发燥，窗外虫鸣声嘶力竭起起伏伏，吵得人更睡不着。
“去不去啦！”陈弛大喇喇地把篮球往地上拍了一下，又重新抱回怀里。
“你受伤了。”夏屿终于说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不去了吧。”牧风眠扬了扬手里的习题册，“还有几道题没做完，思路断了就接不上了。”
像夏日咸清的海风，卷着白色泡沫的海浪不管不顾地扑进带着热意的沙滩，涟波在细沙的漩涡中倒映出鸥鸟盘旋在浅淡的云里的影子。
“夏医生！还好您在！”走廊外有人叫他，一个气喘吁吁的小护士紧接着闯了进来：“楼上16床那个又开始喊疼，要不您去看看…”
夏屿点了点头，他把一盒药膏推在牧风眠的面前：“记得上药，要少用手。”
“饿不死罢了。”夏屿将膏药四周修剪了一下，让它不会影响到手腕的动作。
“凑合。”
夏屿看向牧风眠，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去吗，学长？”
反正已经听不懂，牧风眠索性彻底放空，想他凌晨时不小心偷窥到的那一幕。
“这怎么好意思…”牧风眠摸了一下衣服口袋，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好像落在宁执川的车上了。“我这次没有带钱，要不我明天送——”
“学长看了我的学生卡这么久…”夏屿站在他的面前，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么好看？”
“我以为你会去你哥那里。”
梦里是他大二快要期末的场景，因为某次和外班的打架而被记了过，停了一周的课，责令回家反省。最后课停了一周，他屁股也肿了一个周。
身体里的酒精被暖气熏出了睡意，在车上睡着的牧风眠一直保持着斜靠在窗边的动作，于是急剧的碰撞让他连人带手都狠狠撞在了窗户上。
原来是屿，他叫夏屿。
可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不能全怪他。
笔尖把习题册上的题干全都划上了波浪线，他盯着四个选项想，自己刚刚叫夏屿是为什么来着？
那天夜里，牧风眠少见地做了一个梦。
也不知道是什么山，反正不是根号山。
牧风眠摸出来枕头边的手机摁亮，十一点半。
位于第二层的箱子稀里哗啦地倒了下来，里面的东西不偏不倚砸到了他的脚背。牧风眠嘶一下痛得眼泪差点儿流出来，他弯下腰给自己揉了揉，视线却落在地上那个砸到他的东西上。
夏屿故作讶异：“往屁股上拔罐？治什么的呀？”
但牧风眠却并没有当回事，除了感觉不太严重，还有比起纠结这些事以外，他更想快点离开面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