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饪一个头》(2/4)

对他的起始印象仅有呱噪。青蛙似的呱噪，蝉鸣一样的吵闹。

有两个季节让人十分喜爱，夏天、冬天。但喜爱的并非是季节本身。

来。

对夏天的喜爱始于偶然。

“好吃，和外面的剁椒鱼头好像，就是缺份手擀面。”

看见了人，同样的人，呱噪的人，站在稍高处，咧开嘴来露出白亮亮的牙齿，两双黑黝黝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似的弯弯来，正午的金光穿过一旁的树丛，洒在了他的脸上，身上。即便已经记不清他那时该是什么模样，也无法在脑中忘记这样一幕。

他动也不动地看着身旁的人夹起红色的白肉送进嘴巴里，咀嚼好几下。

于是喜爱上了夏天，从那个时刻开始，对着夏天抱有一份对着他一样的，沉沉的喜爱。

“好吃吗？”

回忆给出了答案——对夏、冬的喜爱只是主脉延伸出的细小分支，对于主脉的源头有怎样的浓烈的喜欢，自然而然就会对冬夏两个季节油生出不一样的情感。

尽管时隔多年再次回忆，也仍旧能清晰地看得见当年所看到的一切景象：阳光洒照在身上，照得他衣服外裸露出的皮肤白得发亮，能看见挥动的细瘦的手，随着微微的凉风吹过，黑短的头发在空中轻轻地飘动着，如此松软。能够看得见那时黑黑的睫毛，好像在金光与弯弯的月牙似的眼睛的照射里变得发白，发黄，闪烁着光芒。

始于偶然遇到的某位人。起先并没不去注意他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知道面前的是位人，没有过多留心。直至现在也才想起来当时大致的模样：黑亮亮的短发，稍过眉的刘海，剃去鬓角，留下干爽爽的两只显眼的耳朵。

对冬天的喜爱则是必然，但也并不是像对夏天一样，跟随着对他的喜爱就这么喜爱上了。

喜爱夏天，并不因为它整季的翠绿油亮，充满了阳光的色彩，焕发勃勃生机，喜爱冬天，同样也不为了它的寒凉冰冷，时常有些灰暗的天空，且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属于冬日的气味——像是尘土，像是燃烧的木柴升起的青白的烟。

转变发生在一瞬，当耳朵听见了呱噪的呼喊，于是抬起头来向上看去，那时并不知道只是这样看去，会让夏天从此变得如此可爱。

对冬天的喜爱是有些缓慢的，在几年过去后的某一个冬天里一同出游，京都，东京，札幌，与大阪，拢共四个地方，却记不清在哪了。

他看着身旁的人将两只筷子插入红里，插入头的肉里，又翻腾一下，挑起一块厚厚的白肉来。想着刚才的头还是透着红的，如今变得白了。

它们让人感到愉悦，不论绿芽或是枯枝，可仅仅只是愉悦，总不至于到喜爱的地步，于是有了短暂的一个思考：为什么会对夏与冬有着与其他两个季节不一样的特殊喜爱？

只记得冬天黑得极快，下午四时左右就全暗了下来，好像八九点那么黑。那时想着在回到留宿的地方前先买些东西，于是踩着映着路灯橙黄的落雪走在路上。

于是又蹦出来一个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夏天和冬天？这时并不需要过多的去思考与回忆，当问题从思绪里跃出，答案便随其后了。

又变得红了：白肉被泡进了红红辣辣的汤汁里。

他把头端上了餐桌，又炒了一盘青菜，盛了两碗米饭，和人一齐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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