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7)
来不及追忆，梦很快便消散无踪，唯独记得最后程祈安红着的眼眶、和被她扇肿的脸，那模样没来由地让她觉得有些可怜。
意大利的边陲小镇，由于临海，就算是冬末春初的时节也不觉得冷，出门甚至可以只穿毛衣；楚游简单洗漱后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备好了三明治。
自从楚氏分公司的事情交给秘书打理，她在这间小屋里闲了半个多月，生活不算有趣，甚至有些乏味了，平常她只需要远程做些决策，顺便偶尔给她远在国内的弟妹们放几个烟雾弹，剩余的时间都在消遣。她是闲不住的人。
现场鸡飞狗跳，来参加宴会的贵妇人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程祈安砸红了眼，见到什么砸什么，偏偏他是程宝山的宝贝儿子，现场保镖没一个敢动他。
除了那天凌晨。
群聊里狂笑不止，楚游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她印象中的程祈安，沉静内敛，还有着少年的天真，即便有因一念之差而冲动的时候，也不会做得太出格。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崔夫人的女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俩也许是商量好了，程祈安发疯时，崔辛秋就蹲在这对璧人面前撒泼打滚，还抢来主持人的话筒大唱土味情歌。
太狗血了，这是个令所有人闪瞎眼的结果，都以为豪门狗血故事都在里，没想到近在眼前；但当事人好像并没受流言影响，反而高调举办了订婚宴，甚至让程祈安和崔夫人的女儿去当花童。
楚游嗤笑一声撤开了手，程祈安滑坐在地上急急喘气，一双眼湿漉漉的抬头看她，然而并未得到楚游的怜悯，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他：“等你成年了再来和我玩暧昧，届时我会很乐意接受的。”
变故是在电光石火间发生的，程祈安被掐着脖子，后脑勺狠狠撞上墙壁，撞得他耳朵中嗡鸣，还未回过神，脸上就挨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崔夫人早年丧夫，独自带着亡夫留下的女儿撑起家业，艰难时没少靠程家帮扶，如今虽算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没想到程宝山的出轨对象会是她。
直至一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只不过遇上了她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完全不把他的任何撒娇卖乖放在眼里。那天天刚亮，楚游亲自送着脸颊鼓鼓的程祈安去学校，下午就踏上了出国的飞机。
“可是我会想你。”
好半晌程祈安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学生，家族的庇护使他尚还纯真，程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不管如今是什么样子，但到底也是对这个独子上心过。
好巧不巧就看到了他们发在群里的视频。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结果订婚现场直接被程祈安给砸了……
他的父母在她出国半年后火速离婚，程祈安被判给他爹程宝山，大部分财产归他母亲，程宝山转头投奔了那位风口浪尖的“小三”，没想到竟然是程母的多年挚友。
“住在学校的话，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昨夜的梦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出国六年，她几乎忘了程祈安的模样。
眼前恢复清明时，见到的便是楚游冷漠的眉眼，她不笑的时候，眼里只有寒霜般的疏离，即使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的时候，也不见半分暧昧。
他完全没有技巧，只是用力地啃，战战兢兢地吻，本以为楚游会躲开，没想到唇齿厮磨许久，她都没什么反应，这让程祈安感觉是接受的信号，因而更卖力地亲吻着。
不等她说完，程祈安直接咬牙闭眼，硬着头皮用几乎是撞的力气顶过去，猝不及防地亲上了楚游的嘴唇。
她看向一旁的手机，出国后她就换成了工作机，以前的手机扔到行李箱角落没再打开过，哪怕偶尔会想起程祈安，她也从未想过要联系他。
“让开。”楚游冷了脸。
楚游还是说：“实在不想回家的话，就先住在学校，你爸妈会同意的。”
屏幕适时亮起，她瞥了眼，接起电话，一旁的保姆走上前替她收走碗碟，楚游顺手将吃剩的半块三明治放进盘子里，起身走出了门。
“我不。”
他猛然受到楚游的冷嘲热讽，心态完全无法应对，唯有竭力维持着表情，可在对上她的目光时，眼圈又倏然红了。
程祈安因胯间的疼痛而出了满头冷汗，他印象中的楚游虽然冷淡，但从未对他展现出暴力的一面，窒息的痛苦涌上咽喉，他几乎要站不住了，只得红着眼央求道：“我错了…姐姐，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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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恍惚间听见楚游的低语，对方似乎仍未解气，反手在他另一边脸上也留下掌印：“程祈安，撒娇也要有限度。”
冬季过去，潮水消退，石砖路上生出青苔，路面总是湿滑；她套了双雨靴，很
楚游住的地方临近海道，是她自己选的地方，出门不远就能看到礁石石滩，零散的房屋组成一座小镇，涨潮期水位刚好升到道路平面，出门就要划船。
楚游猛地打了个寒战，梦境中少年的哽咽声溃散如波涛般尽数退去身后，意识回笼，头昏昏涨涨的。
他嘴唇启合，似乎是说了什么，但楚游没能听清——忽然间她耳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眼前也逐渐模糊起来，在眼前的画面彻底消失前，才勉强听到些细碎的话语。
除了这场订婚宴上。
楚游步步紧逼，右膝强硬地挤进程祈安两腿中间，用力顶到底，逼得他徒劳地扬起脖颈，试图逃离她的桎梏。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
她生气了，很明显；程祈安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慌张：“姐……我不是、我……”
自此楚游对程祈安有了崭新的认识，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趣，忍不住又想起那个眼睛湿漉漉的男孩，用那种受伤的神情盯着他，的确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楚游怔愣，程祈安则迅速红了脸，他没想到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冲动过后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大着胆子朝着楚游走过去，两手箍住转椅的扶手，将她裹在中间。
视频中，先是程祈安身着西装，抱着手捧花跟在一对新人身后，表情看上去很正常，等到崔夫人致辞时，他不知从哪抽出根加长版高尔夫球杆，一杆砸断了装饰的柱子，石膏碎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很忙，不会经常和你见面。”
亲情固然重要，但在利益面前，楚游不打算赌，生在子女众多的世家，她对亲情的认知早已不再浮于表面；而程祈安还是一张白纸，他前十六年的人生都过得幸福惬意，如今家庭破裂，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
这些八卦还是听国内的朋友们说的，他们有个群聊，里头都是些纨绔公子千金小姐，楚游刚出国的前几年醉心事业，从没在群里发言，偶尔闲暇时才会看上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