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方棱是你不要我的”(2/5)

?“怎样，”方棱平缓地又加上一句，“是你不敢见我吧？”

杨爱棠在美食方面一向有豹子般的警觉，他挑选的餐厅、他点的菜，一向不会有错。考虑到程闯在英国生活了六年多，他特意找了一家中式创意菜，荤素浓淡兼有，就连程瞻都表示了赞叹。

?他的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但脚下油门加速，一个打弯，超了两台车，再次回到中间道上。

?他看见程闯眼中有泪光。

?“工作室。”程闯将一颗颗芝麻粒从生菜叶上拣出来，一口一口地咬下去。

?“喔，我知道！”杨爱棠笑道，“给人当模特是不是？我看过你的杂志，身材真好，确实是个衣架子。”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他太年轻了。

?程瞻还想再说，被杨爱棠按住了。

?方棱就坐在他旁边，那嚼菜叶的声音掼进他的左耳，让他有点发蒙。但是抬眼细看，程闯的侧脸仍是剔透，薄唇微微翘起，灯光几乎能照见细细的绒毛。

?“回来打算住哪儿？”杨爱棠决定从一个最近便的话题切入。

?“东边。”程闯说着，又补上几个字，“郊区，便宜。”

?程瞻开口：“签下了吗？”

?程闯难得脸红了一红，又遭了程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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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棱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和程闯，谁看上去更为狼狈。但亦好在车厢狭小，没有旁人，他们都不必掩饰什么。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五指攥紧了，指节都用力地发白。

?杨爱棠真是好人，气氛都这样了，僵死的

?方棱呆住。他看了一眼程闯，又立刻回过头去，好像被烫伤了一样。

?黑色的标致像是被震了一震，立刻在风驰电掣中突兀地刹车，无力地滑行一段后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方棱的手还在发抖。在方才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控制不住这台车，而他们两个就要死在一起了。

?程闯看他一眼，“不用你出钱。”

?于是他将声音放得温和：“小闯——”

?继而是闷闷地一声，程闯身子重重向后靠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不要这样叫我！”程闯突然道，“方棱，是你不要我的！”

?他知道程闯仍在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兽。程闯的那双眼睛，总是炽热、锋利、敞亮，总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他的一切情感。这么些年过去，他好像也没有学会掩藏一星半点。

?程闯突然起身，开门，方棱转过头，目光追随他的动作。程闯坐到了车后座上去，而后从包里找出一顶棒球帽扣上脑袋，遮住了整张脸。

?“工作室在哪儿？”杨爱棠又问，“啊，总听你说工作室工作室，只知道你学设计的，但不知道细节呢。”

?是你不要我的。

?“那你现在过渡期啊。”杨爱棠有些犹豫，“这段时间怎么生活呢？”

?此后直到抵达西三环一家私房餐厅，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是大人，他应该先认输。

?然而菜桌上的气氛还是僵滞得令人生疑。

?对于杨爱棠的问话，程闯倒是会平和地回答：“我偶尔给人打点短工赚生活费。在英国就是这样的。”

?杨爱棠想了想说：“其实你方哥也升职做总监了，客户人脉很广的，方棱，你多帮他留意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