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巴尔(2/7)
我的工作相当轻松,主要是照顾克罗克兰先生和采购食材,主人极少踏出庄园以外,唯一的户外场所大概是后院了。我一再要求主人雇佣几个女仆,能让她免于劳累,但克罗克兰小姐生性羞涩,并不太喜欢陌生人的存在。我用尽了所有心机精力希望和她共度时光,她进餐前可爱的小动作搔动着年轻的心,小手轻轻的点着鼻梁“好吃么,亨利。”她直呼我的教名,亲昵优雅。我幻想我们并非主仆,她是我的娇小玲珑的妻子,而我是个体面的英国丈夫。我时常心猿意马,但肤色的不同和地位的悬殊如同天平一端的砝码,萌芽的爱情与之相比轻如鸿毛。
庄园空无一人,空气放佛凝固成一团浆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向我表示招待不周的歉意。“您看,房子里没有人果然还是不太方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随意坐吧,不用拘谨。”毫不在意我身上从伦敦带来的污泥。
我是个印度混血,她却毫不介意,甚至欢迎我去参观她的印度宗教收藏。
巴尔先生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喝了口酒。 我忍不住发问到 “这是克罗克兰女士么? 她真的这么漂亮? ” 巴尔先生意义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讲了下去。
直到那天结束,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想起没和克罗克兰先生正式见过。”
“寂静中我坐立难安,直到听到一阵滚轮声从身后传来,她推着轮椅上的残疾绅士由螺旋坡道上走下来。 我起身迎接,想接过轮椅,她却不易察觉的避开了我的手。
“巴尔先生,”她楚楚可怜的说“您也看到了,这个庄园里除了我可怜的叔叔和我外,再也没有一个活物了,我们空守着财产日夜担惊受怕,工作不会辛苦的,您和我们同吃同住,周日,圣诞节,复活节都是属于您的时间。一周付一次薪水,25先令。 ”
晚餐时克罗克兰先生从来不讲话,名义上他是庄园的主人。尽管是叔侄,克罗克兰先生却没有他像天使一般的外甥女百分之一的美好。 他长相并不丑陋,相反,一表人才,亮蓝色的眼珠嵌在眼眶里,严厉的虚张声势,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像从某幅中世纪肖像画上劈下来的人物。他不怎么讲话。呼唤我时只轻轻的摇摇铃铛,做个手势,万不得已开口时从不看我,与下人交谈放佛是种极大的羞辱。 他比我想象的残疾的多,身体的虚弱助长了他脾气的暴躁,他像只困兽,灵魂被拘禁了轮椅上,只能通过咆哮消磨体力。
上帝也许是不公平的,论容貌他虽然英俊,却因为皱紧的眉头显的阴郁凶狠,似乎正在经受不可明说的痛苦。他虽然家产万贯,但三十岁出头就成了废物,让人唏嘘。我怀着同情和对小姐的爱,尽心尽力的服侍他,偶有打骂我也毫无怨言。 先生和小姐白日里从不分开,大多情况下二人坐在书房两端,互不干
巴尔先生心满意足的咽下一口酒,他似乎回到了年少时刻,意气风发,躺在温暖的克罗克兰大厦里。
“第二天等睁开眼睛已经十点了,灭顶之灾,我都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却发现克罗克兰女士在餐桌上为我摆上了一份午餐。我近乎跪下给她道歉,求她不要把我赶走,怀着某种近乎神圣的善意,她告诉我这并不是件不可饶恕的罪过,让我先用午餐再开始工作。听到这里,您大约可以想象,缺少父母疼爱的男孩第一次被赋予了犯错不被责罚的特权,哪怕这份礼物来自于一位年龄与他相差无几的少女,他也会不可避免的对她产生了依赖与崇拜。
正当我们寒暄时,当然主要是她说我听,楼上传来一声巨响,似乎重物摔倒。我的朋友,我不知道您是否曾看过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说了声失陪便拎着裙角走了上去, 是的,尽管在1922年,这种帝政的长裙已经不流行了,她还是穿着拖地高腰裙,走起路来像只波斯猫一样,美得胜过语言描述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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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先生闭上了眼睛,似乎沉浸在少女美丽的回忆里,我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二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我大概猜出了这个故事的香艳情节。守着残疾叔叔的孤独贵族少女,英俊年轻的异域管家,干柴烈火。
就这样,我在这里住了下来,管家的房间在一楼的拐角处,可她坚持让我住在二楼,房间更宽敞,且自带火炉,我想,唯一能和她的美貌媲美的也许就是她的善良。
克罗克兰女士相当大方,25先令在当时算是一笔小财了。尤其是听说克罗克兰女士单身时,我甚至妄想起和她亲近,哪怕不能结婚,日日夜夜看着她也是件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