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人死灯灭(2/4)

一句又一句跟连珠炮似的，把云落要说出口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提灯轻轻摇晃，脚步不停，迎面的雾气愈发浓重，由无色渐渐凝成了乳白，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灯光也只照见身前方寸。

李识微像没注意到似的：“这里离秘境中心不远，坚持得这么久，已经很是不错，你该回去了。”

李识微站了起来，提起之前的琉璃灯盏。

“此地环境一时一变，不能再久留。”

脑中空白一片，云落连忙坐直身子，脸上开始发烧，心跳急促。

李识微沉默着回望，没有驻足太久，迈开步伐，几步走回到云落面前，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目光和煦，声音也轻柔：“放心。”

连带着方才告别时的一幕，近来种种情景在脑海中连环切换，云落望向他的目光总是很不对劲。这不知从何时开始，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便是个瞎子也该察觉到了。

“……明白了。”终究还是乖乖点头。

李识微安下心，转身走出一段路，忽然，身后再次响起一声“师尊”。

恍惚间，清风拂面，碧海澄澈，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下游过。倏忽白浪翻涌、气柱冲天，海水被分开，晴空皓日之下，巨鲸浮出水面，发出摄动心魂的悠远长鸣，随即驾着浩荡长风，向九霄云外扶摇飞去。庞大的鱼群追随其后，像波光粼粼。

云落将这两个字喊出口，望着不远处应声回头的对方，讷讷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胸口下跳动得飞快，又莫名地有几分压抑。

他居然靠在师尊的肩上睡着了。

目送着云落往反方向离开，直到消失在巨石转角处，李识微缓缓出了一口气，从云落睡着靠上时开始僵住的肩头终于有所松弛。

云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遥望着腾飞的巨鲸。鲸的眼睛湿润而深邃，像暗色的宝石，忽然转动，径直地回望过来。

梦境转瞬消逝，他被惊得立即清醒，忙不迭循声望去，只见李识微的脸庞近得过分，眼中流转着温和的笑意——

末尾一句落进耳里，云落愣住：“……师尊呢？”

释放出去的灵力逐渐耗尽，烧熔的镜片焕发了最后一点光亮，光影纷纷暗淡，最终寂灭，仿佛从未出现过。曾经多少绮丽壮阔的景象，都化作了尘归尘土归土的寂寥。

sp;李识微不由得笑了笑，又见对方有些担忧地看过来：“师尊的灵力可受得住……”这样一下的消耗是不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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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也跟着站起，神情关切：“师尊要独自去吗？”

“就玩这么一次。”他向云落眨了眨眼。

与非人的视线相撞，云落像被猛地穿透，周身一震，两眼变得迷蒙，试图再睁开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醒了？”

“再往前，修士与凡人无异，可秘境毕竟不同于凡间所在。”

前方道路不明，李识微的心中也颇为稀罕地不太爽快。

云落始终安静地旁观着，不知为何，意识渐渐模糊。

“我行走自由，但不一定能护住你。”

“不必等我。”

趁着对方哑口无言，李识微扬起唇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