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傻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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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靠这段感情支撑生活的信念，可他没办法用来说服自己还值得被爱。毕竟爱过他的人最后留给他的是憎恶的眼神。

“我……我就是想起来，旅、旅游……”他吸气吸太狠了，鼻腔里的共鸣听着跟猪哼哼一样，滑稽又有点惨烈，“以前不是说好毕业了——结婚旅行，去云南，还在地图上画了……那地图我分手之后就烧了，找都找不回来……”

“还有你给我买的衣服我都烧了……千曲，都烧了，差点连你都没了，我差点连你都没了……”

苏凡自从出狱，没一件事情是能做好的：黎千曲进医院了，儿子不愿意搭理他了，公司的业绩一塌糊涂，现在连道个歉把事情说清

苏凡压根儿没说明白那件事，就来来回回“都是我干的”“我是大傻逼”，仿佛再把事情说清楚一点，都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他脚底一滑，又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床前，手还死死拉着黎千曲的不愿意放。

这么多年前的事，找不回来，却还能记得起来。一遍一遍提醒他们，落空的不是承诺，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六年。

“没事儿，我有时间，你慢慢吃。”苏凡强调了一遍，“真没事儿。”

可他还要劝慰地上的苏凡：“你快起来吧，地上坐着会着凉的。”

他伏在黎千曲腿上不管不顾地哭起来：“我是个大傻逼，我对不起你……我还让那些王八蛋找你麻烦欺负你，我真是傻逼！我就是个大傻逼！”

“我还记得你说的结婚旅行，还记得你说想跟我一起开个点心店，还记得你父亲说以后结婚了让我们跟他一起住……”他有点茫然地盯准空气里虚无的一点，看回遥远的记忆里，“但是这些都没实现，说好未来会有的，都没实现。”

黎晓声站在门口看他表演，“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没必要说这么多遍吧。”

sp; “要把这碗全吃完。”苏凡跟他念叨，“精神类药物很多都伤胃，必须定时定量吃饭——”

“我不喜欢吃药。”黎千曲说，“吃了很困。”

他以前可以把这一切推给沈嘉言。是沈嘉言说谎，是沈嘉言迷奸了黎千曲，是他害得有情人劳燕分飞，是他毁了黎千曲这六年。可事到如今，他苏凡一样是问心有愧：如果他能做到最起码的信任，就算信任给不了，至少留下最后的体面，至少他们的感情在多年后回忆起来只是缺憾而不是一片狼藉。最甜蜜的感情里掺杂上的争吵和恶言相向，黎千曲这六年里，不知道默默回忆了多少次。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很奇怪地哽住，低下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若无其事地喂粥。

“可我再回过头来看，这已经是这么多年前的事了。”

“你要不把碗放下，我自己吃吧。”

沈嘉言把他拽到客厅做作业，让苏凡继续鬼哭狼嚎。黎千曲也不去碰那碗粥，由着他哭，等到苏凡哭累了稍稍安静一点，轻轻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黎千曲伸出手，指尖颤颤巍巍接到了他眼角夺眶而出的泪珠，他终于没忍住把碗放下，深吸一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地挤出来一句：“我真没事——”

“忍一下，等到病好了就可以停了。啊，张嘴。”他把店家送的小咸菜拌进去一点，中和粥的寡淡，“等你病好了，带你出去旅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