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休眠(2/3)
他哭得不管不顾,要把当年挨打时没流的泪在此刻一并流干,把当年未能挡下的疼痛全部消化。
季之木窥见他哭得泛红的眼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温亭拿着湿成一团的纸巾往露出的半张脸擦,脸越擦越湿,手还因虚脱而发抖。
于是温亭客气地用他衣服抹了一下脸,又听到季之木问:“为什么?”
温亭把头埋到腿面,完全蜷曲起来,将腹部藏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做就能减轻那飞越时间带来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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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木拿纸巾给他擦指缝间的泪水,温亭松开一只手夺过纸巾要自己擦。
他僵坐着,意识和躯体逐渐分离,直到被季之木拉回现实。
他看着温亭这幅样子,便有点哽咽。
温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瘫倒在水泥地上的自己,那条深巷、废纸箱里的猫、后颈滑落的鲜血,当时不断砸落在肉身的拳脚打得七年后的温亭脑袋发懵。
季之木算不准温亭哭了多久,只觉得外面的雨都变小了,温亭的哭声还未停,搂着他的手臂因哭泣的动作轻震,震感传导至心脏,他觉得温亭哭得要喘不上气了,自己也快喘不上气了。
他最初只觉得好笑,但越听越不是滋味,越听心越堵,越听喉咙越涩。
又找不到烟可抽。他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太阳穴想放松神经,手掌挡在眼前试图切断翻涌而上的记忆,耳畔淅淅沥沥的雨声却像狂潮,硬是要将他卷入回忆的漩涡里。
过了很久,温亭才稍稍抬起腰轻呼一口气,支起手臂。
半晌,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冒出一句:“我的胶片都没了。”
明明他洗把脸睡一觉就好了。此刻却因对方的安慰止不住地泛起委屈。他有点埋怨季之木这朵白莲花是不是故意惹自己哭,为了看自己的糗相。
季之木不懂说话,只轻轻顺着他的背,耳边除了温亭的啜泣就再没有别的声音,温亭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哭声,这让他听起来更像舔舐伤口的犬兽,好像天底下没有谁能给他依靠,宁愿独自疗伤。
他轻叹一声,把温亭的脑袋扣到自己肩上,低声说:“你真的好客气。”
头一
温亭显然很难过,但他不清楚难过的原因,没办法替对方分担,温亭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给不了他信息素安抚。季之木只能密密地亲着他的耳鬓和后颈,给予温亭能感受得到的抚慰。
他伸手把温亭搂住,想让他安定下来,他从未见过温亭这样伤心,人好像要碎成一地尘埃。
季之木好像没有如此无措过,他看着温亭哭得撕心裂肺却不知道从何安慰,温亭把腰弯得很低,以至于季之木只能看到他发抖的脊背,抖似筛糠。
季之木放开他走回房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本相册过来,让温亭自己看。
温亭闭着眼平复呼吸,不作回答。
温亭觉得脑子有点紊乱,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却被这呆子拉住听他莫名其妙的忏悔。
迟到的安慰连同迟钝的痛感将他吞没,温亭鼻头发酸,眼泪像关不住闸的洪水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