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勇者的故事(2/3)
只在最后一个睡眠周期里,周并做了个很短的梦,梦里他站在高高的山丘上,比曾经的圣格瓦罗克之星还要高,空旷的山顶只有无尽的寂静安宁,和孤独。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挣扎和抗争。他原本就不想和任何人作对,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足以把人压垮的重任,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英雄的名声而舍弃正常生活,就像不是所有人都能断然否认另一个人近在咫尺的梦想,哪怕知道这是对方的宿愿,毕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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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在哭。
他们某种意义上很相像,话又说回来,共用一套基因,怎么可能不像呢。
周并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但虚伪的、假设的道德规范会驯服所有人,这不是自然的,周并不认,他只做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初来乍到先欠了一屁股债的周并茫然地走出过渡区,对面就是看起来和变异暴发之前的城镇一般无二的生活区,行人、商贩、店铺,非常热闹,恍惚间好像这一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人们的生活未曾改变。
警卫咳嗽了一声,佯装严肃地说:“这是为了增加你的集体感,以及你得知道,做检查是要花钱的。”
变异病毒攻占人体的速度可比最快的变异种慢多了,经过三天的最长潜伏期,确认各项生化指标合格后,周并被放出了隔离区。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所有没和变异种的嘴和脓液亲密接触过的个体都能预料到自己一路绿灯的检查结果。周并知道自己的血有点特殊,得益于当时奄奄一息的养父在周与找到他们之前的一针药剂,现在他的身体里埋着绝不会被变异种感染的种子。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医学原理,但显而易见的是,除了熟知这种病毒生理的周与,没有人能准确地指出那点变化和变异之间的关系,更甚者,他们查都没查出来。
“总之,恭喜你开启在第三大区的新生活。”他和周并握了一下手。
站在第三大区大门的背面,那天负责讯问周并的警卫递给他一块放着身份证明磁卡的胸牌,然后告诉他:“周,虽然在你重见天日的时候说这个很扫兴,但我必须抱歉地通知你,你所有的生化检查都是自费,将按照你最终得到的补助一半分期支付,直到还清。”
再走近一些,他远远看见过渡区和生活区接壤,人流量差异明显的地块停了一辆眼熟的越野车,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将车窗摇下,赫然是金色短发的奥利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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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多好啊,周并想,他就要在这里开启他的新生活了。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一路佯装的即将获救的喜悦和从未远去的梦魇让他的神经未曾放松一刻。今晚的梦里没有屡屡发现他藏身地的恶心变异种,没有荧光蓝色的针剂,没有步步紧逼的男人,没有定时的暴力或温柔的抚触,没有耳畔的低语,没有一声声嘲讽的“my sweetie”。
……
被睡出凹陷的枕头,站起来在狭小的室内转了两圈,又腾地摔回床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似哭似笑的压抑声音。
——尤其那个人是他所爱的人。
周并翻转胸牌查看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