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4)

“早点休息。”

他初次遇到梵绫·利贝尔,是在十六岁,那已经是……四十二亿次又两千三百五十一年前的事。他从没忘记那个雨天,远行而来的恶魔族少年金色的发丝还滴着水,衣服湿淋淋地闯进旅馆,尽管狼狈不堪可依旧浅笑着同他问好,回头想来,那时还叫金·斯托克的他几乎是一见钟情地被夺去魂,往后一百余年都在背叛与执念的折磨间为自己对少年的爱恋而困苦,他心灰意冷过,自暴自弃地赴死寻求解脱,又因神的戏弄而重返人间,一度拾起信心试图改变命定的悲剧,他借着托利·E·梅莫里的化名与他在数个良夜间十指紧握地交换彼此真心,他亲吻梵绫的眼角,轻舔他的泪水,再吞下他因快感止不住的柔弱喘息,在唇舌交缠的同时紧紧相拥,那紧致的甬道令他险些失控想要不顾一切地占有身下白皙的身体,又念及对方而压抑住躁动,他这一生间最多的温柔都给了梵绫·利贝尔,当金每每发泄在他体内,二人温存相依时,他把玩梵绫的金色长发并打量他身上由自己烙下的印记,梵绫则低喃着他的名字,说,他爱他…于是金·斯托克会俯过脸,回应地答道:“我也将永远爱你。”他相信那并非玩笑般的情话。

从死地中被神明打捞获得永生,背负起托利·E·梅莫里这一寓意着记录者之责名字的的金·斯托克和象征毁灭之门而难逃一死的梵绫·利贝尔,他们的离别注定将由金亲自执行…微沉的夜幕下,当自己手中的利刃穿过梵绫·利贝尔的胸膛时,爱与死的连锁下,永不可能实现的约定被许下,梵绫用尽最后的力气绽出和初遇时相同的淡笑对他说:“不要哭啊。”

没来得及喝完酒,斐亚克斯就借口时间太晚匆匆离开,牧基伦没有收拾的心情,沐浴完后径直躺到床榻上,柔软的被褥没有给他带来安心的睡意,反而在催促他去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本应成风消逝一空的青春岁月。

金颤抖的手抚过梵绫的脸庞,对方已经不再出声,生命仅存的余晖正迅速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他挚爱的灵魂已被剥离于此世之中,他下定决心,明知道是谎言却故作坚定嘶哑着说:“我会去找你的……无论你将去往何

bsp;男人偏过头,如水的月色轻纱般洒在他的脸上,几乎要将哀戚漫溢,但他的话间迷雾丛生,牧基伦忍不住皱眉问:“你一边说不要伤害他,又要借他补偿什么,他的出身究竟—”话还没说完,他顿住了,突然才发现自己竟从未试图了解默西亚的过去,他们总保持着师生间如履薄冰的距离,这些日子里他到底在做什么?教学,寻常地一起聊天,趁少年思索问题练习魔法时悄悄观察他的举止,将他与那个人相对比——除此之外,牧基伦和默西亚再无交集。他哑然失笑,自己确实是个混蛋,明明默西亚总热情待他,自己的眼中又有多少默西亚的存在?

“金……请你,不要忘记我…”

可惜命运不留情面地将他们分开。

止不住的血从他体内涌出,染红身下的土地。

“去…寻找我…寻找我灵魂的归处,虽然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遥远的路…但你一定可以找到我,哪怕我忘记了一切…也请你不要放弃…我们终将重逢…过去,不也是如此吗?”

他的声音几乎不可闻,金看见自己的泪落到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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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你大概会独自一人在轮回的世界里流浪吧……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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