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六） 购香料，上岸了(2/2)

一夜好梦。

临近巳时，商船在南郡码头处停泊。

任平波挥手回应，看着人影渐行渐远。

孜然和辣椒都不怕囤，何况以言问拙所见，任平波手上的香料贮存时间并不算久远，兼之存放得当，种植的话是有很大几率成活的。

“货物午后便会送至码头，你记得派人接收。”

“想要就买。他们也许对我们身世有所起疑，但既然没有当场拆穿，大概率是不欲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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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事十几年了，但凡商船经过南郡，楚奚平都会寻个时间独自离开，任平波已经见怪不怪了。

“噗嗤——”他忍不住被古灵精怪的任叔乐出声。

为了防止自家小娇夫吹海风受凉，风还未起，言问拙便取出特地携带的披风给温宴披上，被任平波逮住好一番打趣。

“你在朝谁挥手呢？”出舱的楚奚平问道。

一向活泼开朗的人跟霜打的茄子似得，温宴长眉微蹙，托起那恹恹的脸。

“还能有谁，小言他们呗。”

小夫郎感动地投怀送抱，箍着他的腰往怀里蹭，郑重地保证：“我一定会种活它们的。”

“嗐，就等你这句话呢。”任平波将香料塞到他怀里。

“两样香料各买一斤，相公觉得如何？”说罢又觉得有些不妥：“不行，九两银子太多了，不然各称五两重。”

见人确实没事，他点点头，忆起方才被打断的事情：“相公，那香料，就不要了吧。明日我们闭门不出，待船靠岸，直接下船。”

“只是，往后行事切记不可张扬，这里不比那儿，要适当藏拙，知道吗。”

“就是你这手厨艺吧，任叔着实放不下。”他搓了搓手，恳求地朝言问拙拜拜手：“小言，你去伙房指点一下炊事人员吧。”

商船会在码头停靠一夜，但言问拙他们赶着回庄，故不能再多逗留。他与温宴下船同白客他们汇合后，不忘朝船上的人挥手道别。

对方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回舱。

先前温宴说自己囊中羞涩，原来并非虚言。从岚院公账上带走的银两，加上在破庙里白客给自己的四十两逃婚银子，满打满算才一百两。

言问拙正欲反驳，又听他说道：“我知道拙拙心里是有成算的，必不会让这银子白白花出去。”

第二日天大亮，言问拙独自带上银子去寻任平波。

两锭十两的银子被温宴划拨到一旁，剩下的又被他分装到几个钱袋中收好。

“我没事。”温宴知他担忧，忙宽慰他：“拙拙不用担心，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你走后，叔怕是要茶饭不思，食不下咽咯。”

只是，这也太贵了吧。数完身上所有现银的言问拙，顿时心塞。

一百两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只要不出意外足够全家快活吃喝五六年。但是对于言问拙他们来说，未来充满不定数，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两颊的软肉上被宽大温滑的手掌揉了揉，言问拙小鸡啄米地点头。他打起精神，开始盘算应该采买多少香料合适。

“啊？”言问拙呆了下。

行礼已经在船员的帮助下被搬到岸上，白客搀着白偌先行下船，去寻车夫商谈运送的价钱，而言问拙正与依依不舍的厨师和船长告别。

任平波应了是，好奇地问道：“你又要去那？”

“不找零了，多的权当送你了。”

任平波叹了口气，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咯。

“你不是很想要吗？”温宴轻声道：“便各称两斤吧。”

温宴却没答应，他问：“拙拙，你想买那些香料吗？”

任平波白了他一眼，揪住后退的人，嗔道：“你这孩子，任叔还能吃了你不成。”

掌勺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昨夜吃了言问拙做的糖饼和生腌虾后，对要接受其指点自己厨艺的安排，是丁点儿不满也没有的，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指导一下厨艺还不简单，言问拙当即便跟着任平波去了伙房。

对方是个爽快的汉子，见言问拙奉上二十两银子，直接带上称，各称了三斤多香料用袋子装好，递给言问拙。

打完五折后，干辣椒要四两银子一斤，孜然因着个头小重量轻，一斤便要五两银子。

任平波一脸狡黠：“小言啊，你既然不忍心占便宜，不如帮任叔个小忙吧。”

。

什么小忙能值五两银子啊。言问拙抱着香料警惕地后退两步，怕对方提什么奇怪的要求。

“当然想啊，那可是辣椒诶。可是，不是说对方可能已经怀疑我们的来历了嘛。”

言问拙想的简单，只要不碰面，下船以后茫茫人海能再遇见的几率几乎为零。

言问拙连忙推拒：“这怎么使得，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白占您便宜。”

既然对方不耻下问，言问拙自然毫不藏私地传授了一些海鲜处理及烹饪技巧，十分契合长期在海上作业的人群饮食需求。

楚奚平朝远处眺望，似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心神一动，定睛一看，茫茫人海中又哪有消失多年的故人呢？

温宴揽着他想说失败了也没关系，但又觉得像在泼冷水，故而只摸摸对方的脑袋，应承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