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女祭司(2/3)

女子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笑——虽然巨龙用身体从神术中保护了她，但她也被燃烧所产生的浓烟熏得灰头土脸，棕色的头发被高温烤得焦曲，越发难以辨明她的长相。她头顶的纱花在坠落中散开，像一根枯藤般垂在头发上。她的裙裾也难逃一劫，残破不堪，烫破的地方露出几处白净的皮肉。她平静却冷淡地站在巨龙的骨骼里，像是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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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没龙族的代价，你们无法承受。我愿化作恶灵，将我所遭受的痛苦悉数奉还。我会在灰烬中重生，在复仇中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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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甘心。它不甘心无声无息地落败，不甘心不明不白地再次死去——虽然它现在也不能算活着。它与那个女人签订契约，以龙族所不齿的姿态复苏，皆是为了复仇。在没有让人类也饱尝骨肉分离、生离死别之苦前，它不会就这样结束。

立刻就有佣兵和神术师上前要将女子擒获。

不仅谋害了她的生命，也践踏了她作为母亲的尊严。

可是她还是失算了。一群蝼蚁似的人类无耻地偷窃了她的蛋。被偷走了蛋以后，她一度想要疯狂地屠杀人类报复，但又想到人类也可能破坏龙蛋。她隐忍着等待人类的和谈。

结界不堪重负，再次碎裂。

愚妄的人类呵。

就在这时，龙骨“啪”地一声裂开缝隙，从中“咝咝”地冒出一阵阵黑紫色的雾气，正是尸龙所特有的怨气。那怨气张牙舞爪，怒不可遏。

恶毒的人类呵。

她是那样仔细地呵护着那颗蛋。为了万无一失，她不惜在森林深处吐满毒瘴，以免有人误入。毒瘴破坏了微光森林原来的美景，但她不在乎。她想，等孩子成长到足够强大，她再撤去毒瘴。

星火逐渐燃遍了尸龙的身躯，光之放逐霸道地驱逐着阴暗不洁的魔法，圣光系神术对亡灵魔法的克制使光之放逐的效果出类拔萃。在坠落之前，尸龙蜷起身体，像保护一颗蛋般将神秘女子护入怀中。随后，巨大的尸身燃烧着熊熊的白色烈焰，像一颗绝望的、自我毁灭的小行星，裹挟着浓浓烟尘与尸体碎屑，从空中迅速坠落，砸向伤痕累累的结界。

她没想到人类这样卑鄙。

; 她其实对做母亲一无所知，更没有同类可以请教，只能凭借着身体中根深蒂固的母性本能行动。她决定离开老龙居住的那个鸟不拉屎的山谷，去寻找一处山清水秀的栖息地。她在云层间小心地穿行，尽量缓慢而平稳地舒展着翅膀，以免摇晃到了身下的龙蛋。她最后找到了一个葱茏幽深的森林，每到夜晚那里的蕈菇与昆虫就会亮起荧光，美若仙境。除了偶尔来森林边缘采药的几个人类，这里没有什么能打扰她与孩子的存在。

原来它竟怨到了骨子里。

狡诈的人类呵。

“抓住她！”布兰奇喊道。

它那麻木不仁的残躯仿佛又隐隐作痛，尤其是腹部被炸开的空洞。他们怎么敢——对她视若珍宝、恨不得以命相护的龙蛋动手脚？

“砰”的一声巨响，巨龙的身体在教会前的地板上砸出一个深坑。深坑的边缘被烧成一片焦土。承受了光之放逐后，巨龙的尸骸上可以燃尽的地方几乎都烧光了，徒留下一副森森白骨铸成的囚牢，保护着其中幸存的神秘女子。一些烧剩下的筋膜挂在骨骼上，像是牢笼上悬挂的丝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