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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之随意捡过书卷翻了一页,瘦长的手指在书卷上无意识地点来点去,嘴上不咸不淡地说:“我让他跪的?他现在又不是我徒弟,爱在那边跪着难道我管得了他?”
非言说要求情,心里却有些悚,他呆在谢珩之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摸清了谢珩之的脾性。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跟师姐再怎么闹腾,谢珩之也不过懒懒一句“胡闹”,从未严厉责怪过他们,但凡是触及到原则和底线,谢珩之也从不留情。非言心里清楚地知道,谢捡就是谢珩之的那个底线。
非言被他眼锋一扫,立刻怂了,乖乖道:“没什么。”
非言嘀咕道:“要是真换了别人,你早把他打下山了……”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伤心难过,却原来只觉得解脱。自从他十八岁离开婆罗宫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苍山,不是不想回来,他做梦都想回来,但他的勇气已经在那年的离开中耗尽了,只要一想到要面对师父绝情的样子,他就心生恐惧,恐惧得不敢回来。不回来,他的心里还存有一丝微弱的幻想:说不定师父会原谅他,若回来了再被赶走,他的人生就再也没有任何盼头了。
非言这个无心的笑容刺得谢捡心中生痛,比膝下万针穿刺般的疼痛更痛,他强笑道:“如今我想让他罚我都没那个资格了。”
非言在谢珩之面前转来转去,不时偷眼看谢珩之的神情反应,想要挑个好时机为师兄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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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言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道:“师父才舍不得罚我呢。”
谢珩之让他晃得头晕,无奈放下手中的书卷,“非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珩之挑眉道:“你说什么?”
谢捡原本便受了伤,又跪了近六个时辰,粒米未进,没有内力护体的身体僵硬得像一个大冰块,一柱香之前,他还觉得双膝筋脉酸麻,刺
非言鼓鼓腮帮子,小声道:“师父知道我想说什么。”
谢捡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眼神已不如刚来时清醒,但他仍然沉默着摇头,“你走吧,不然让师……他知道要罚你的。”
天刚入夜就飘起了小雪,其实现在时节只是初冬,山下的居民还未换上厚重的袄子,只是夜里寒气已经很重了,苍山上尤其如此,一入夜,湿润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冷得彻心彻肺。
非言暗悔自己失言,跺脚“哎呀”了一声,“你这样跪下去不成的,没先冻死也要先病死啦,我去找师父求情。”说罢把两个包子塞到谢捡怀里,转身就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晃得我眼晕,不想在这儿呆着就去外面站着去。”
我大概快死了,他想。
痛难忍,现下他只觉得麻木,眼皮沉重。
非言鼓起勇气,终于说道:“师父,阿捡已经在外面跪了快一整天了,他本来就受了伤,再这么跪下去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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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当初为何一定要离开婆罗宫,记不起一个相遇几天的少年是怎样迷了他的心窍,记不起他是怎样对师父恶言相向走得头也不回的。他记起来的只有冰天雪地的苍山,谢珩之捡了被冻得奄奄一息的他,摸着他的脸笑道“小东西长得不错,我捡了就是我的了,养大了给我叠被暖床倒挺美”,他当时有些害怕,可也觉得谢珩之的怀抱实在暖和,无助地揪紧谢珩之的披风,生怕再被丢到冰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