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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多的时候,齐蔬下楼,正看见奶奶用搪瓷脸盆装好了一人份的饭菜往小卖部送过去,齐蔬伸手去接,想帮着送,老太太不准,边躲开边说不用她做这些事,然后胳膊肘撇了撇后方那张八角桌,上面整整齐齐码好了三菜一汤,全照着她的口味来做。
厅堂的吊灯还是老式灯泡,电线扭成麻花垂下来落在半空,门如果没关紧,会有几缕夜风蹿进来,吹着灯罩原地画圈圈,像大黄梨似的灯泡投下一片暖黄色,打在热气腾腾的食物上,油光透着热乎劲。
正想着,忽然,噗嗤一声轻笑,像是没憋住似的很细微的气音,齐蔬循声望去,一眼看到他。
把手,她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随后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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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破天荒说了饿,正餐结束又点名要吃猪油拌饭,佐几粒葱花,锅巴混着米饭,焦黄一碗,色香味都和小时候的没差。
他在解释,字字真诚。
我没说不来。
老太太上了年纪,身子骨也跟着松了,步子落在地砖上轻而缓,尤其下楼梯时,扶着墙的每一步都比平地上小心许多,齐蔬能听出奶奶下楼的脚步声,只是像这样默不作声的下楼,让人生出几分负罪感。
大多数时间里齐蔬都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那天下午胡须没有在齐家多待,一是因为时间确实晚了,这个点硬抓着补课有些青黄不接,二是怕她还在不高兴,这会儿讲什么都听不进去。
不止是外界和亲缘关系,连自身的基本输出都很勉强,她强迫自己长期处于并接受无所谓再失去什么的状态里,从而变得淡漠,无追求,不再期待。
只在极少瞬间,她也会被很偏颇的点触动心弦,比如棒球外套,比如一场不寂寞的雨,比如无法扭转的某人的坚持,
可能是因为不抽烟的关系,又或许是话不多的缘故,嗓音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清脆,一百分的坦诚。
胡预站在门前,脚尖没有超过卧室连接过道的那条接驳线,他直视前方,眼眸坚定且平和,看着齐蔬时,还留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他盯着她后脑勺默数了十秒,见她并没有理他的打算,便开始自说自话:我被老师留堂了,这几天落下的作业有点多,回来的时间比较尴尬就没和我爸说,公车回来多花了点时间。
齐蔬装没听到,回身坐好时又想起先前那句没礼貌的反驳,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