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ater03那又如何(2/2)

段泊城眉棱锋利，目光酽深，让晏纯不合时宜地想起，第一年来北城上学，从寝室阳台上望见的如墨般的月亮。

段泊城隐约听到三人的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她把思绪拉回，呼吸缓了一秒，抬头回望他，又带上几分自嘲的意味，您应该听到我刚刚说的，我得罪过方家的。

不算，一面之缘。

凉意也从脚底爬上来，下意识地往旁撤半步。

原来是手里的烟即将燃尽，她急忙揿灭。

男人诧然，握着剧本，蹙眉，为什么？

段柏城轻嗤一声，目光轻扫过她的脸，用淡漠如水的口吻，那又如何？

晏纯不置可否，但下一秒觉得右手指缝灼烫。

晏纯微微抬头，两人的身高差距过大，更显得段泊城的目光像是居高临下的审夺。

那处站着两女一男，清白的灯光刚好浴在晏纯的侧脸，她左手抱在胸前，托着夹烟的右手，一节青烟在冬夜里慢慢升腾。

段泊城看一眼晏纯，了然她也认出了自己。

你实话实说会死？谢谢两个字能憋死你？宋皓安早习惯发小的性子，但还是忍不住睨他一眼。

然后微微侧身，盯着晏纯，晏小姐？

再次合上，盯着晏纯，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投资你的剧本。

男人盘恒一番，又问，那有意向改成话剧吗？

但又别开视线，单手从胡制片手里接过名片，他对这个男人没有印象，但淡淡两个字，言重。

又忙不迭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名片，双手递上去。

平淡的口吻，话中赶人的意味显然易见。

林涟说，还有一点，胡制片你拉投资得留意不能让方家的人知道。

男人干笑几声，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

晏纯动作间，段泊城再次开口。

晏纯说完，又补充。

但凡在北城的演艺圈混过几日，谁能不知道方家和方氏影视。

晏纯迎着段泊城冷冽的目光。

段泊城一愣，停住脚步，引得宋皓安奇怪也是撇头瞄一眼。

谈话戛然而止，三人纷纷回眸，晏纯看清来人的脸，一愣，只觉不可思议。

段泊城不甚在意，但顺着轻轻一瞟。

晏纯点点头。

宋皓安的洋楼不远，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晏纯摇头，如果改成话剧，我来北城还有什么意义。我希望是电影。

他的语气没有在苏城时的淡漠，加之措辞分明是让人错意两人是旧识。

晏纯捱不住这份清冷的审视，心里又是无端滋生怯意。

我得罪过他们，如果他们知道，这拉来的投资九成会黄。说完，她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视线却落在樟树边上的一盏立灯下，铁铸的立灯下一片明煌。

但话中全无玩笑的意味，更像是在逼她承认一样。

不等她回答，段泊城又说，好久不见。

半路出家？

你是编剧？

嗯。段泊城不咸不淡地应一声。

姓胡的制片人混迹多年，自然心领神会，拉着林漪离开。

宋皓安轻笑，没有再多想，留段泊城一人在院子里。

几步之后，他轻咳一声。

晏纯摸不透他的意思，但想到制片人刚刚对他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定然不是自己能不识好歹而拂面子的身份。

他没有看名片，只是垂手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段泊城听个大概，起身往灯下走。

男人的声音：你写的电影剧本我个人很喜欢，我可以去尝试拉投资，但林漪说你一定要有剧本的署名权，这一点我就不能保证了。

段泊城全然看穿她的心思，微微挑眉问道，怕我？

一时间，脑子还是几分混乱。

那谁啊？认识？

这时候，段泊城把剧本拿到自己眼前，翻开之后，用极快的速度扫了几页。

但他没有要读的意思，只是握着剧本。

我和晏小姐聊聊。

三邀四请的苦心了吧！

这是段泊城第二次见晏纯抽烟，第一次在苏城的巷口，她立在雪中，执烟时眉宇间疏淡和清绝尽数落在车子的后视镜里。

他在前领着段泊城走进洋楼院子里，两人走在鹅卵步道上，他转瞬微微侧身，指着右前侧一棵苍郁的樟树对段泊城说，你看看我这些树，都好几百年啊，当年犹太人造这房子就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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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漪转头用口型，无声对好友说，我等你。

而今晚的北城无风无雪，空气干冷。

科班出身。

嗯。

不等她反应过来，胡制片一步向前，这不是段总吗？幸会幸会。

宋皓安再定睛细看，若有所思，我怎么也觉得有点眼熟？

晏纯犹豫半秒，执烟的手垂下，贴在身侧，朝他浅笑，...好久不见。

晏纯吸了一口烟，又轻轻吐出烟雾。

你先进去吧。

她还是衔着一支烟，动作间仍旧如出一辙的淡漠。

灯下只剩下晏纯和段泊城，两人的影子像是淡墨衍在地上。

原来段总和我们晏老师认识啊，那不是刚好嘛，段总您看看这剧本，不知道段总有没有意向啊。

晏纯本想阻止，现在这圈子里剧本创意剽窃的事情屡见不鲜。但一旁的林漪把手搭在晏纯的肩上，轻按一下。

晏纯会意，又垂下手，看着段泊城伸手接过剧本。

北城戏剧学院戏剧文学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