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混乱(2/4)

程启言一只紧握成拳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牢牢的刻进皮肉，却丝毫不能让他拥有任何感觉。

可偏偏，他连委屈的质问都没有资格。

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牢牢的按在胸口，“我记住了……我把它们……都刻在心上……我会永远都记住，我抢走了你的人生，我是个……恬不知耻的……小偷……”

他祈求似的看向程启言，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彻底碎裂成数不清的碎片，在闪烁的泪光下折射出绝望的光，“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想要我怎么偿还……你告诉我好不好？”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仿佛被风吹几下，就会支离破碎成细小的灰尘，“只要你说……哪怕你叫我去街上乞讨、或者在这里受一辈子惩罚，只要你心里能好过一点……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告诉我好不好？”

程启言的头痛得越发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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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心疯癫的摇晃着他的肩膀，“妈都是为你好！你亲爹不认你，难道你要妈一个人带着你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活吗！鸠占鹊巢怎么了！那

他压下脑中绞痛的混乱，“出去把你们一家人的关系捋好，惩戒期推迟，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不对……错了……这一切都错了。

她看见跪在程启言面前做出一副忏悔模样的陆萧，眉头一竖，厉声质问：“你为什么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站起来！陆萧！你不嫌丢人么？！”

他就那么跪在那，仿佛连脊梁都承受不住这份巨大的愧疚和折磨，他很想把自己埋进尘埃，却还要问程启言愿不愿意在他身上踩上一脚。

他的语气越发的暴戾阴冷，“我告诉你？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我不会再给你用疼痛赎罪的机会，我要你永远背负着这份愧疚行走世间，我要你永远铭记自己鸠占鹊巢、享受了十八年虚假的父爱！”

王美心浑身颤抖不已，她起身扑到座位旁，几乎是生拉硬拽的将他扯起来，“站起来！我的儿子绝对不能跪在她的儿子面前！我不允许！”

那是自己用尽一切护住的孩子，他凭什么又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如果连他的人生也就此陨落，那么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陆萧崩溃的大喊：“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允不允许自己占据别人的人生！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陆萧发出了一声几近崩溃的泣音。

到那时候，他怎么也该好好跟这孩子谈一谈。

他不该在头疼的快要炸掉的状态下跟陆萧对话，他不该将所有的过错推到陆萧身上，他不该指望陆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连他自己都做不好的决定。

他被架在审判柱上，身下的烈火已经熊熊燃起，这场大火被定下永久不熄灭的刑期，让他痛苦到恨不能立刻死去。

王美心面如鬼魅的站在门外，却没见陆镇声的踪影。

他能做的就只有接受裁决和审判，一边绝望落泪一边轻声应着“好。”

冷静些……至少等到他们都冷静些……

他不想要，陆萧所说的这些，他通通都不想要。

可他不能。

他失力的瘫坐在地上，眼前就是程启言的衣角，昨天他尚且可以撒娇似的拉一拉，今天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去触碰了。

车厢的门却被毫无征兆的推开了。

陆萧痛苦的抱住了脑袋，“够了！够了！丢人的是你！是你破坏了哥哥的家庭！是你欺骗了爸……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