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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运功，白绫被内力搅碎落地，风一吹，散的干干净净。

是郭家满门呢？还是边关的二十万士卒呢？

“我报仇了，然后呢？我还有什么？”

“再没有人会问我，中午想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吃宵夜？”

云敏停住脚，静静看向前方关闭的窗子，走过去推开一掌宽，散散屋内血腥气，“我答应你。”

她想起了自己作恶多端的以往，想起了自己满手鲜血，想起了自己那扭曲的过往。

既然都已经得到了，也享受到了，就算如今死去，还能有这样的体面，还有什么不够的。

最后的话说完，太后闭上眼，静静侧躺在地上。

关上小角门，走回房间，她静静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冰冷被褥，冷得她心都在颤抖。

到达后山竹林小屋时，天已经渐渐亮起来。

扭曲的一生，在她的清醒中断去。

“爹娘，远林，我错了，我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守护住我的幸福啊。”

从头到尾，她的心都无比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她这人根本没有情绪。

慧空禅师带着小柿子在分辨草药，见云敏来，小柿子一把扑过来抱住她腿，激动地都哭了，“娘，要抱。”

只是唯一的不足，是清醒的太晚，太晚，太晚。

看着地上已死之人，久久沉默，“先做孤女，后为寡妇。一世孤苦，拜君所赐。”转身，她往前走了几步，屋内点满的蜡烛，烛光映着她眼角的泪光。

“枕冷衾寒，就是这个样子吧。”

“好。”她将段霖抱在怀中，只觉得孩子又长高了。

云敏转身走过来，蹲在尸体边，仔细检查，确定人真的已经死了，站起身迈步，抓过斗篷给自己披戴上，坐上马车，回到家。

“现在，我会守护小柿子，我会永远守护他，让他活得快乐，不要跟我一样，活在仇恨里。”

她脸上很平静，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可以看出，她死前，遭受了巨大折磨。

那一刻不长，却够了。

“再也没有人，会将我最讨厌吃的茼蒿夹到我碗里来。”

罢了罢了，自己一生追求，不就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她又重新走出门，前去相国寺。

她看向手中抓着的白绫，上面沾着太后的血。

这一生，她这一生，唯一一次平静宁和，是在死前的那一刻。

黄泉路上，会有什么人在等待自己呢？

不重要了，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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