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完)(2/3)
他不能干活,自己生存所需的口粮还要靠别人施舍,所以只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傻子。
“下次不准在外面脱衣服,谁让你脱都不许脱,知道吗?”七叔的母亲还在哭,眼泪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像洗衣服的水一样浑浊。
一开始他独来独往,每天只是到处闲逛,像白色道路上一个缓慢移动的黑色句点。后来,他身边跟着一只黑色小狗。
七叔住在我家隔壁,我小伙伴叫他七叔,我也跟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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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可能是三次,我不记得了……”说着也哭了起来。
大家尽管有些吃惊,也只是一瞬,接着又热烈地讨论起“下一个谁去剃头”的问题。
他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像失去光泽的野草。
除了狗叫,他很少说话,像村子对面的大山一样沉默。其实我知道他不是沉默,只是没人和他说话。
分家那天,七叔一向柔弱的母亲变得强势起来,她要求离开家的儿子自去成家立业,住在这所房子的人,必须给七叔留一间房,留几口饭。
小孩子也不和他玩耍,小孩子只和小孩子一起玩。农村的孩子早早出去闯生活,他已经十八岁了,早已不是小孩子。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七叔已经是个大人了。
一人一狗,每天朋友一样亲密。田野里,他跟着狗一起疯跑。狗跳进池塘中洗澡,水花四溅,他也磨磨蹭蹭地走进水中。得到一点好吃的零食,他就紧紧握在手中,唤来小狗,把手掌摊开放在小狗鼻下。
另一人笑笑说,他哪是属狗,他就是一条狗,那狗倒成了他的主人,它往东,他就往东,它蹲下,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瘦高瘦高的,一身骨架在宽大的衣服中隐隐浮动着,修长挺拔。因为不用劳作,免受日晒雨淋,他的皮肤也很细腻白皙。
于是他依然待在这里,这个以前是自己家,现在是哥哥嫂嫂家的地方。他的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只有楼顶几片肮脏的玻璃瓦透过黯淡的光线。
但是在我们这里,大家想要吃饱穿暖,就得没日没夜地干活。漂亮,好看,实在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不是成熟的大人,因为他是个傻子。大人们劳作、聊天、打牌,都不会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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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有一天,剃头匠来到我们村中,给他洗了脸,剃了须,理了头发。他解下围在身前脏兮兮的白布,很得意地抬起头来,向四周的人墙飞快地扫上一眼。他眼眶里似乎泊着一汪水,柔柔漾漾,闪耀着天真的光芒。
有人说,这个傻子现在更傻了,哪有人整天和狗黏在一起,他莫不是属狗的。
狗叫他也叫,他学得惟妙惟肖。有一天,他就用这像狗一样的叫唤,把路上的陌生人吓得从自行车上狠狠摔下来。
“我知道了。”七叔抽抽噎噎地走到母亲身边,搂住她的腰,把脸轻轻贴在她后背上。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