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我虽然才初三，但已经有176，而李慎一还比我高了半个头。我抬头看他：“怎么了吗？”

“你去吗？说不定人家女孩子有什么急事。”

虽然我们总贫来贫去，但关系不错。小时候碰巧住在同一个小区，上同个社区幼儿园，加上李父和我爸爸是旧识，我们可以说的上是“青梅竹马”。李慎一有个外号叫李粘人。

李慎冷哼一声：“不去我得哄上十天半个月呢。”他向我挥挥手，不一会就走没影了。

“叮咚——叮咚——”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李慎一低着头看消息，阴影下的表情不甚清晰。

“学长好！”

“叮咚——”清脆的QQ提示音在口袋里响起。

我低头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而爸爸平常准时下班开车到这用时只要十五分钟。

后来李父李母离婚，李慎一被判给了父亲。李父因为工作原因，带着他去了滨海市另一个区。我们聚在一起的机会少了许多。好在考上了同一所初中，进了同个班。

李慎一低着头乐此不疲地拨弄手机上的兔尾巴挂件：“明天才开学，我要把这学期做作业的第一次留给明天，做人要有仪式感！”

冬天天黑得格外快，路灯早早被开启，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灯光微弱，只能照亮一小寸空地。

我从书包侧兜拿出手机，接着按下信息标志的图标，然后点开一封几个小时前的发件人是“爸爸”的信息，其中只有寥寥几个字——老地方等爸爸。伸出拇指轻轻拂过电子屏幕，又盯着看了一会，我才收起手机。

乱无章的书籍，熟练地从某一本中拿出他那部银光闪闪的新款手机，一手揽住我的肩，“走吧。”

“……”这么嫌弃还挂着，“女朋友送的？”

“额……对啊。”李慎一撇撇嘴，“她还硬要我挂着。我一大老爷们，多毁形象啊。”

距校门口不远的一个路灯下，这就是我和爸爸的老地方。

李慎一摊手：“小美叫我陪她逛街。她们女的就喜欢做这种闲事。”

我回头：“爸爸！”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怎么黏我了，但转头黏了一帮小妹妹小姐姐，还是粘了不留痕的“蓝丁胶”，变成了个实打实的花心大萝卜。他和同校女生玩暧昧，和外校女生上床，问其原因，竟是和外校女生不天天见，分手了不尴尬。

我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肩膀也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正值放学时间，附近站着许多家长，熙熙攘攘。接了孩子正要走的，刚骑着摩托车来的。

“……”

李慎一不服，接着我们舌战了三百个回合，从教室到校门口，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最后以我颇有道理的论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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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上幼儿园前粘李母——吃饭一定要人喂，走路一定要人抱，离开家长五分钟必哭无疑。李慎一四岁前李母被迫辞掉工作在家带娃。

我微微一笑：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走了。

南方的冬天，湿冷刺骨。一出教室，迎面而来的寒风像一道道甩人巴掌的小刀，激的人抖三斗，鸡皮疙瘩片片凸起。

我把手插进兜里取暖。

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孩子走过，抬手和我打招呼，声音清脆得像枝头上的黄鹂鸟。

每次看着他对每一任女朋友相同的态度，我都怀疑他怎么会有女朋友。一面嫌弃，一面不停地谈恋爱。

“小月。”

上了幼儿园之后粘我——午睡要一起睡，上课要一起上。一天到晚逼逼叨不停，我当时真是有苦说不出。仍记忆犹新在爸爸怀里委委屈屈地哭，吐槽每天都要被李慎一吵醒的窘样。

“……”我放弃说服他了。

不知何时起，李粘人渐渐消失不见，令我偶尔甚至有点想念。

李慎一继续拨弄他那手机挂件，毛绒绒的兔球在风中摇晃，雪白的身体肉乎乎胖嘟嘟。

他把兔球举到我眼前：“你说，这玩意娘拉吧唧的，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个？”满脸不屑的样子，不禁让人怀疑刚刚玩的开心的人是不是他。

我熟知他的本性，平时书作枕，考试抱佛脚，小聪明万岁。可李叔叔一碰见我，就嘱托我关照一下这家伙，我难免还是要啰嗦几句。

不过我同样清晰记得，那个在一群小弱鸡长得较为高大的孩子王丢我垃圾，说我有妈生没妈养的时候，李慎一挡在我身前，挥着小小胖胖打人、彪着与年龄极为不符的脏话的样子。

“书呢？你什么时候改看电子书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能有什么形象。”

“学长再见！”

李慎一掏出手机，眉头一皱：“啧。”

看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住了。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