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到处跟人吵架的藏族和尚(2/4)

“和尚?”中队长拧起眉毛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你说的是左手边第一间对吧?”

领头的小队长一刺刀扎进自己的小腹,他的脑门迸出一条条蚯蚓形状的青筋,但整个人就僵持在那个动作,不动了。

可是我喝得太多,眼前的人影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六个……

空旷,沉闷。是驳壳枪,中国人管它叫“自来得”。

枪响了。

不例外。

休整的这半月没能过完——我的国家投降了。

我看向他,他便贱兮兮地笑:“去试试,很爽的。不要怕那些有的没的,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显灵,我们怎么还站在这儿?”

我的膝盖很痛。

白天,我把自己的响牌烟塞给中队长,问了无关痛痒的问题,最后才转到我真正好奇的问题上去。

新四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几个部队的残兵跪成一排要剖腹。

并不是所有的枪都放下了,其中有一

中队长如此轻描淡写,而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在我的脑子里掀开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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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得我的魂魄跟着跌宕翻涌。直到浑身酸臭的中队长抬起他的手肘戳我的胸口,我才回神。

背对着枪口再好不过,因为我对枪口的形状感到厌恶。各种各样的,勃朗宁、三八大盖、捷克式……我们的、美军的、中国人的。

“本来那藏族和尚好好待在庙里念经,谁会去招惹他?”中队长说,“他念经的庙窝藏了支那兵,这还不算,这和尚还送支那兵去江对岸,支那兵刚过去,他就割断了渡桥铁索,到现在咱们还没把桥修好。”

我有点想笑——刺刀的方向竖着扎进去,错了。刀刃不横着朝内,就无法横着剖开他自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即将成为战俘。

正巧赶上了风大,天色都被吹得焦黄。沙子糊住眼睛,有人对我们举起枪,叫我们转过身去。

“砰!”

我眼皮沉得要睁不开,嗓子也疼得快冒烟。

我的手心微微渗出汗珠儿,想咽口水,但忍住了。

所有中国兵站得溜直朝他行礼,我这才恍然,穿这么破的人居然是这里最大的官。

转回头,首先注意到来人军服上有不少块补丁,逆着光本来就看不清楚人脸,这军官的帽檐儿又盖住一小半。

无条件投降。

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跪在石床前,头迷迷糊糊地撞向石床,被一只手垫住,我的眼泪顺着那只手的指节一段一段的流淌下去,我说:“我想回家。”

事实证明,中队长有一张乌鸦嘴。

我和剩下没胆量自杀的小子一同成为战俘。

“大队那边,有没有说过当时是怎么抓的那个和尚?”

枪没打在我身上,我没看见哪个战友倒下。却听见中气十足的吼声:“我看谁敢杀战俘!”

飞机的轰炸似乎停了下来。

他问:“你试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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