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庵来的新人，男的(2/4)

慰安所里没有呼噜声，那些女人从不敢睡觉。

我来尼庵不为找女人，我只是讨厌大通铺。无休无止的呼噜声像飞机在轰炸。我害怕。

这很好，说明那个女人成功跑了。

上次我来这屋是半个月前，那个女人被我放跑了。那女人头发很长，脸圆圆的，稍稍有点胖。

我一个月如果来这里超过三次，就会有人把这消息传给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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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中队长说的“来了新的”。我大概是正好闯进了‘新人’的屋子。

十年前我可能会跳起来，因为我最害怕虫子。

但现在我一动不动。

我睡得极好。

左手边第一间。

以不再费力气去研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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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不是好话。不过也可以反着用。

可这地方对我来说也是奢侈的。

最后的这伙人人数最少可也最可怕，让我们无法安心睡觉。

中队长曾抓住过游击队。他们的枪是弯的，我们报废的枪支都没废到这种程度。

足足半个巴掌大小的蟑螂从我面前快速地爬，爬到墙角，它沿着逼仄的墙缝钻进去，悉悉索索，我知道它还在。

全部都是草。

背对着我躺在石床上的这一位瞧身形就能瞧出不是她。

他们连草都吃，我的父亲说这是一个残暴的民族。

刺刀豁开了他们的肚子，胃里还有没消化的食物。

屋子不大，石床和墙壁连成一体。一张木桌，上面放了镜子、木梳、避孕套、消炎药膏。一把椅子，坐过的人太多，木头发黑，油亮油亮的。

我在地上躺下。疙疙瘩瘩的泥土地和家里丝滑的木头地有很大区别。

白天一遍一遍地重复。

我把票据放回抽屉里，将它推回去。我本没想数一数，但收拢票据时被迫记住了，82张。

当地有一句俗语：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我拉开抽屉，打算放军票进去。抽了一下，没抽动。抽屉里的滑轮多半别住了，用力一拽，抽屉开了军票洋洋洒洒蹦出来，飘得哪儿哪儿都是。

第二天夜晚，我再次走进这间屋子。

食指长度，薄薄一张，简简单单地用日文写明了用途。

那里头一定还有很多它的同伴。

天上有美军的飞机轰炸，江对岸有国民党军的炮火，林子里还有不要命的游击队。

我和石床上的人好比一人一鬼，人看不见鬼，鬼看不见人，互不打扰。

我觉得惊讶。我从未见过哪个屋子有这么多军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