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溺水者(2/3)

许岁意一声不吭地开始脱衣服。手抖得厉害，动作拖沓，校服外套的拉链堪堪拉到底部就被制止。项连淮的声音仿佛冰霜凝结，字句迸裂开来，尖锐冰刃将许岁意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不用了，我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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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继续撒谎还是实话实说。他也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又能给项连淮什么。隐瞒会让项连淮痛苦，坦诚也会，可二者的时间和性质天差地别，他好像别无选择。

他费劲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艰涩，“抱一下你，可以吗？”

许岁意没反驳，稍微推拒了一下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垂着头不敢直视项连淮的双眼，疲惫不堪地呢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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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力气，项连淮却停下了脚步，静待半晌也没等到他说话，神色更冷：“放手。”

眼前一阵阵发黑，刺骨的痛感从心脏起始，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疲惫，他有点撑不住了，他好像……快要死了。

项连淮抱得很紧，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汲取他的味道，像劫后余生的溺水者，闭着眼拼命呼吸。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项连淮又重复一遍，固执地想得到答案，“为什么和陆驰在一起？”

他们却站在阴影里，彼此之间隔了一面隐形墙壁，不让心靠近。

一秒，两秒，三秒，即将坍塌的身体忽然被一条胳膊大力拽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撞得骨头生疼。

“滚开。”项连淮说。

“我想……”许岁意喘不过气，亦或是不想喘气，心脏疯狂跳动，像锤子一样敲击胸膛。

绷，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很快就隐匿。

项连淮冷静道：“你撒谎。”

许岁意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空气重新灌入口鼻，世界又明亮了，视野却越来越模糊，像身陷一场暴雨。

他才是那个劫后余生的溺水者。

许岁意僵了几秒，双手缓缓垂落，头也压得更低，像腐朽的草木，风一吹就湮灭。

光线太亮，许岁意有些睁不开眼，声音很轻：“你不嫌弃我脏的话，随你高兴。”

许岁意僵硬地挪动步伐，给他让出路来，盯着他的鞋子，在他拧门把的时候伸出手，捏住一小片衣角。

项连淮倏然感到一阵无力，自嘲地勾起嘴角，“我到底算你的什么？许岁意，你可否对我有过一丝真心？”

谢谢你仁慈的拥抱。

“为什么和陆驰在一起？”他的嗓子哑透了。

“我自愿的，我……喜欢他。”他说。

许岁意无声流泪，身体不停颤抖，项连淮没有催促他立刻给与回答，一下接一下地轻拍他的背部。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陷入一时的寂静。这件教室空置许久，桌椅堆放在后方，落了一层薄灰。窗帘没有挂上，正午充足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片明亮的痕迹。

“对不起。”许岁意说。

项连淮蓦然转头，满脸戾气地瞪视他。

不知过去多久，许岁意积攒了些许力气，捏紧项连淮的校服，哑声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