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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听从了。身为前朝官员，他此时已没什么地方可去。谢府仍在火焰中嘶鸣着，近旁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彼时因刘、商、封、孙等人开门除甲投降，李起霸已将他们贬为庶人，打发回原籍，军队已散，路中不时有押着人的铁甲将士走过。

“让他死吧死吧——”

也再不必去问那个背叛他的人“为什么”了。

宋矜歌再没什么不甘心了。他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惊慌失色地喊着“阿钦”或是“师弟”。没有人。众人欢呼雀跃，沿路炮角齐鸣，欢庆国家的重生。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么？”乞儿拉任平生蹲下，眨了眨他那颗有白色污浊的眼睛，语调怪异

自己要救他，没了糖水，只有打火石。

任平生双手猛地一擦，而后飞奔逃出了谢府。

像是忘记了很多事，没有什么不快的笑，茫然的、解脱的。

任平生跑了出去，被门槛绊着，摔飞出去，被一人扶起。

大人们向来不热心解决孩子的“为什么”，哪怕孩子真的是一片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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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失火啦——”

“宋氏余孽——杀——”任平生被吓得向后退了两步。

“我们不如就着这开国的大喜日子聊聊？顺便在近旁烤烤火，暖身。”

火焰劈开棺木，蔓上地上的、棺中的盒，沾染上一切触及之物。

他笑了。

地上已俱是火，开始顺着素布向上蔓过去。

看着眼前的玉，宋矜歌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曾想。临死了，什么也想不出。

碧玉无声地坠落，哽住了他的一切声息。

他看着面前的笑，突然记起很多年前的小肉坨的笑。

他感到蚀骨的痛，也闻到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烂的气味。

宋矜歌一把抓过烛台上的东西，抛了过来，任平生忙接住。

叫喊声又响。

两块打火石。

他张开两片唇，轻轻松手，而后吞咽。

两个很硌人的小东西。

在一切声音消失之前，似有一声叹息，但又似一声被哽断的戚喊。

宋矜歌痛着、空白着，却感到一种迷茫的、令他幸福的温暖。一直以来，脑海深处，那一双温柔的眸子。应该是师兄的吧。自己真可笑，到现在还不放弃。

霸找不着谢不敏的棺材必须焚化。而后宋矜歌对他笑了：“替我做件事。”语气沉静镇定。

他张开呼了一口气，冷玉沾了一点蒙蒙的潮气，他痴痴地看着，直到火舌灼痛他，叫他回过神来。

“□□的宋氏皇帝肯定在里面——”

那个衣着褴褛的乞儿。

任平生不忍再看，他看此时的宋矜歌，如看多年前，那个成天躺在床上，无人怜爱、气息单薄的孩子。

“无——”任平生明白这是宋矜歌最好的结局，他哆哆嗦嗦地单膝跪下，而后伸出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赦——”可能于哆嗦间不经意相擦，一颗火星迸出，将任平生吓了一下。抬头看向宋矜歌，宋矜歌已与棺木并排躺着，端详着一块垂在脸前的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