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梦(2/4)

阿水不解地摇了摇头。

静远知道仓鹤离去，略微愣了一愣，垂目淡笑：“造化弄人。”

静远勉强忍住疼痛，叹道：“仓鹤，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其实是在九重天上四季花神那篇梨花林，那天…你请花神给你布一片一模一样的，你说……你喜欢，咳咳——”

“这未免….也太不人道。”

阿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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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一瞬，复而又抬头望向阿水，问他：“阿水，你知道我们这些凡胎肉体所修出来的神仙，如果动了心，便会如何么。”

“你不要讲了，你不准再讲了，你不许动情，你不能的，你——”

静远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声音亦是浅浅的：“不必天条来罚，先受钻心刺骨的痛便要活活痛死，念头过深了，便羽化而去，永世不得成仙。”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不能知道心动的滋味，却不知道自己有一天除了心动，还能知道心裂的滋味。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风，裹挟着院中的梨花，落在静远的茶盏之中静静飘着，他并不拂开，只是闭上眼，淡淡地抿了一口茶。

静远剧烈咳了两声，声音都是断的，他满头的冷汗，一张脸惨白成那样，还要努力挤出个笑脸给他看：“梨花树下，苍苍白雪般的花海，你侧对着我，不知道在笑谁……”

大限将至之日，他提前感知到了仙元溃散，他强撑着身体驾云，直向青峰奔去，眼看就要到了，他心中一下松懈下来，竟径直从云头跌了下去。仓鹤慌乱着手脚跑出来要接他，却只扑在空地之上，他爬了几步把他抱在怀里起来。

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喜欢仓鹤什么，也许是他送他蟠桃的时候，也许是他给他仙丹的时候，也许又或者是那次下凡听戏的时候。

“不该啊不该的，怎么会呢？！”

静远闻言，苦笑叹道：“本就不是人了，既享了凡人不能享的仙法寿辰，必定也要受比凡人更凄厉的刑罚折磨，天地向来公允，我们向他发誓灭七情六欲换取长生不老，若是毁约……可不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我知道他在青峰，再过段日子吧……过段日子我自会去寻他。”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也许是他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瞬间。

他一有烦心事，总要去那里住上一年半载。

这十五日，他并不好受，天地公允，果然每晚都是钻心之痛，痛至醒来，便是一身冷汗，枯坐到天明，如此循环往复。阿水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本就偏白的，如今更是病入膏肓的苍白，看得人心中不忍。

他不住地摇头，眼泪将他的眼睛模糊得看不分明，可他却一刻不敢松手，他感到静远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变轻。

轻烟之中。跟了仓鹤这么些年，阿水很清楚仓鹤这是去了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