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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不断向上冒的热气熏疼了白玊的眼，她闭目深呼吸，在脑内做了几番斗争后决定向妈妈坦白：“妈妈，我不想相亲了，我谈了一个男朋友。”她尽力压抑着声线中因忐忑引起的起伏，怀抱着一点微小的期待，希望妈妈能够接受她自己的选择。

“你这孩子。”妈妈叹了口气。气息喷在话筒上，听上去很浑浊。

“赶快分手，听到没有？”音量瞬间拔高几个度，“什么大学毕业的？搞音乐——这玩意多烧钱你不知道？他没前途你还要把自己的前途赔给他？泠泠听妈妈话，赶快分手。”

“喉咙有点干而已，多喝点水就好了。”

“音乐能有几年搞头？要是哪一天他看上什么其他的小姑娘，你哭还来不及！”

“可是我已经有了一个住处，每个月除了还房贷的钱，余下的收入也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明明我已经努力地向你证明我不再是那个让担心的小孩

白玊预料到妈妈的反应，心头方燃起的一抹微弱火苗也被妈妈的当头冷水浇熄。她睁开眼，平静地开口，“可是妈妈，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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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别以为小病就不是病了，周末去医院看看吧，我帮你在网上挂个号。”

“好，那……”妈妈语带迟疑，“你王阿姨最近跟我说她认得一个比你年纪大一点的小伙子，在银行工作的，想给你介绍认识认识，你哪天回来？去见见人家吧。”

白玊丝毫不觉指甲已经嵌进掌心的肉里，捏着手机近乎恳求，“妈妈，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我不想考虑太远的未来，我只想好好地抓住现在，不可以吗？”

妈妈甚至都不关心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在意白玊为什么会喜欢他。单凭一点，就将这个选择抹杀，连同白玊的意愿一起。

就给送到了楼下。外卖坐着电梯上楼，白玊开门就是热腾腾的饭盒。她揭开塑料盖子，刚吃没几口，恰好妈妈的电话打进来，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那边短暂地停顿两秒，冷冰冰地说：“快给我分了。”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现在接触的人还少，太天真。不要以为有了爱情其他什么都没关系，我告诉你，女孩子总要有东西拿在自己手里才安稳。”妈妈语重心长，“泠泠，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妈妈也快五十了。你看，你周围的同事朋友很多都成家了，即使没结婚，也都找了对象了。妈妈也替你心急啊。”

白玊想到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妈妈仿佛也有一点轻微的感冒，便皱眉问：“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看医生吃药了吗？”

自从和邵方庭成为相亲对象以来，她就下意识地回绝掉许多来自妈妈的旁敲侧击的打探。前段时间工作强度大，她通常加班到很晚，早晨又得早起赶去公司，只有午休时间能抽空给妈妈发几条消息。想来她已经大概一个月没有好好与妈妈通一次话了。

白玊查看了工作安排，“我回来呆一天半吧。”

“哦，是么？”片刻的惊喜过后，妈妈又开始操心，“什么大学毕业的？在哪工作？”

白玊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她此时已有点不太自信，略去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讲得模糊，“他比我小一点，是做音乐的。”

“他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我跟他处着总觉得像是要交报告似的。”白玊沿用先前的托词变着法子说几句，未提今晚的事，“总之妈妈，要是以后再有人给我推荐相亲的对象，你都帮我推掉好不好？”

一声“听话”砸在白玊的头顶，倏然爆开。她第一次想要甩开乖孩子的枷锁，认真反驳和违抗妈妈的指令，“我不想，妈妈。他是个很好的男孩，他有自己的想法，正在一步步迈入正轨。”

“我自己会弄，不用你搞，”妈妈答得敷衍，顾左右而言他，“下礼拜小长假回来吗？”

然而白玊不用猜就明白妈妈关心的重点是什么，她按了按太阳穴，果然听妈妈问到：“之前那个小邵，跟你处得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