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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她有些不确定。
她们家是典型的慈父严母,李女士对她总是严格要求,沈父则总是个笑呵呵的老好人,纵容她做些出格的事儿。
坐进车里,沈暄迫不及待地问起家里的情况:“爸爸怎么样?”
等她跑上跑下缴了一堆医药费回来后,发现有个男人在俯身给爸爸做擦洗。
她让李女士回家休息洗漱,她在这边陪着爸爸。
沈暄看着病房里那个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管的男人,感觉好陌生,他真的是爸爸吗?
她走过去,紧紧地抱住李女士,她比李女士高半个头,此时却把头埋进李女士的脖颈里,如同幼兽在和母亲低语。
短短三个月,她却苍老了许多,皮肤下垂而暗黄,嘴角有了纹路,额角也有了遮盖不住的白发,沈暄突然觉得好心酸。
可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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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住车窗撑着头,只觉得情绪翻涌到了锁骨,差一点就要把她吞噬。
“来,先把衣服穿上,你就穿一条牛仔裤吗?出去冷死你。”李女士顾不上和女儿说两句暖心的话,先弯腰检查她的裤管,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羽绒服裹在她身上,拥着她往机场外面走。
这种苍老是缓慢不可逆转的,如同飞驰的箭一般,在听到箭羽穿过林梢的那一刻,你就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比如接她回家的路上总会给她买只雪糕,偷偷给她零花钱让她去看偶像的演唱会,出差也总会给她带回来些当地的小玩意。
“怎么。不认识我了?”转过来却是个老熟人,王之鹤。
“妈妈,我回来了。”
为着陈珩的事还暗戳戳的和她角力,俩人就像斗角的牛,谁也不肯让步。
李女士正在发动车,闻言手抖了一下:“你爸爸三天前突发脑溢血,当晚就送到二院了,本来不想叫你回来,可是昨天他情况不好,你王叔叔怕出什么意外,让我把你叫回来。”
只有等熟悉的生活出现纰漏时,他们才会怅然若失,甚至追悔莫及,原来,他已经离开了啊或者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啊。
沈暄依旧没有哭,在家乡有种风俗,只有父母去世,子女才可放纵大哭,以示哀悼。
可是那熟悉的眉眼却告诉她这是真的。
在很多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人们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沈暄喉咙酸楚,她知道脑溢血很凶险,即使恢复得好,也可能会有偏瘫、偏盲的可能。